「組，組長？」
何歸源納悶地叫了一聲。
他順著陸硯的目光看向江徹的肩膀。
但那裡什麼都沒有。
不過，何歸源也知道陸硯的鬼眼能看到一些詭異的存在。
他莫名就想到了剛才後背竄起的涼意。
仔細回想起來，確實和詭怪身上那種陰冷的感覺很像。
當然，這些念頭也只是在何歸源心頭一閃，就被無情地拋去了腦後。
因為在他疑惑的目光注視下，江徹在哎呦哎呦了幾聲後，已經疼得原地炸毛了。
就見他沉肩轉身，手肘直接就朝後招呼了過去！
這一套絲滑的反擒拿小連招，看得何歸源都不自覺瞪大了眼睛。
而直到這時，陸硯才堪堪鬆開了手。
那一直停留在江徹的肩頭視線，同步移了開來。
「清醒了？」
「我要求去醫院掛急診，骨頭好像被捏碎了……」
「那看來是沒什麼問題了。」
「喂！你有沒有在聽我說什麼？我現在是真想錄影片掛你了！」
「腦子沒壞掉，已經很不錯了。」
……
一段畫風詭異的對話，在何歸源一言難盡的凝視中平穩推進。
兩人雞同鴨講，依舊吵得有來有往。
不過，在他尷尬得腳趾扣地，差不多要完成一套三室一廳之際，身後又一次響起了腳步聲。
在看到陸硯突然出現後，處置小隊的所有人都壓下了槍口。
率先開第一槍的悍勇小伙，此時額頭上都冒汗了。
他抓著槍，有些不安地想往後躲。
只是隊友都很不仗義，紛紛讓開，依舊把他頂在了最前列。
而原本一臉殺氣騰騰的吳黎，眼下面色同樣難看至極。
但他猶豫片刻後，還是深吸一口氣，主動走上前來。
只是剛一靠近，他就捕捉到了江徹口中的關鍵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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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黎眼前一亮，調整好表情後，這才嚴肅地開口：
「陸組長，您剛才也看到了吧？
您的這位線人，好像是出現了異化污染的跡象。
他剛才還用手機拍影片，揚言要發到網上。
這種不安定因素，我覺得應該……」
只是吳黎的話還沒說完，就見陸硯沖他擺了擺手。
「不用解釋了！
這人沒被異化污染，好得很。
就是平時腦子就不清醒，喜歡胡說八道，剛才是他故意唬你的。
當時你們這邊的情況，我都已經看到了。」
吳黎腦袋上瞬間彈出了一個問號。
他感覺這話說得很莫名其妙，正掂量著該怎麼措辭追問。
哪曾想，一顆腦袋卻在這時從側面伸了出來。
江徹活動了一下那自稱「骨頭碎了」的肩膀，不滿地開口：
「我腦子清醒得很，那叫兵不厭詐！
誰能想到，我就打個影片電話求救，某些人就心虛得要殺人滅口？
這別墅里到底有什麼秘密，需要……」
江徹輸出到一半，就感覺陸硯的視線又落回了他肩頭。
剛才被捏的那一下，把他前世骨頭被捏爆時的PTSD都給勾起來了。
他其實很好奇，吳黎小隊到底接到了什麼命令，會一見面就對他這個外人起了殺心。
本來還想假借陸硯的虎皮，試探一下。
但顯然這個問題牽扯很廣，陸硯根本不想讓他扒出蛛絲馬跡。
江徹在心裡惡狠狠地「嘁」了一聲。
『不讓問拉倒，我有的是辦法！
聽之前對話的走勢，何歸源顯然也知道點兒什麼。
沒有吳黎給我利用，我還可以翹一翹這小大夫的嘴啊！
但在此之前必須先弄清楚，他那個抹消記憶的技能前搖是什麼。
不然，搞不好會偷雞不成蝕把米……』
江徹可沒那麼容易死心。
一條路走不通，哪怕換十條，他也得把好奇心給滿足了。
眼下陸硯就在一旁盯著，他只能見好就收，不情不願地掏出手機，展示了一下剛才的聊天介面。
在一張奶牛貓刨沙發的聊天背景下，吳黎看到了一條視訊通話記錄。
他在心裡默默倒推了一下接聽時間，的確就是他們剛才動手的時候。
看著那不短的時長，吳黎心裡就是一突突。
某種意義上，江徹確實沒騙他。
這依舊是現場直播，只不過觀眾就一個人。
一個他想方設法避開的人……
這一下，換成吳黎在心裡仰天長嘆了。
想到先前收到的指令，他就覺得自己頭頂的烏紗帽搖搖欲墜。
而他脖子上被針尖割開的傷口，此時依舊在嘩嘩淌血。
雖然他很走運，沒被那一針阻斷劑直接戳進皮肉，不會引發真正的惡性副作用。
可那種由內而外的灼燒感，卻逐漸蔓延向了全身。
吳黎現在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，只是在一堆手下面前，不得已強撐著。
公事和私仇混在一起，他不太甘心就這麼放走江徹。
看了眼陸硯冷漠的神色，他咬了咬牙，再度開口說：
「誤會，原來都是誤會啊！
江先生還真是愛開玩笑，不過希望不要再有下次了。
畢竟，我們這幫人整天在一線，神經繃得緊。
指不定就像剛才那樣，反應過激了！」
江徹看了眼吳黎被血水濕透的前襟。
那種籠罩在他心頭的惡念已經完全消散。
可先前發生的事情，並沒有從他的記憶中被剔除出去。
他記得清清楚楚，自己抬手就把對活人來說是劇毒的阻斷劑甩向了吳黎。
如果吳黎是個草包，沒能及時躲開。
現在應該已經像汪蔣那樣，倒地吐血沫了。
江徹從來不覺得，自己是冒失激進的人。
圖一時之快，給未來埋雷的行為，在他看來無比愚蠢。
可就在幾分鐘前，他竟然義無反顧地做出了最不划算的決定。
『道心被清零的副作用，看來遠比我預想的要嚴重。
那種力量好像能把人心裡最陰暗的一面勾起來，就跟鬼迷心竅似的！
系統總提示我要平心靜氣，看來是有原因的。
唉？這麼說起來……
陸硯剛才為什麼會盯我肩頭，該不會他看到什麼了吧？』
江徹心裡一陣打鼓。
偏偏吳黎也緊咬著他不放，在這時話鋒一轉，再度開口：
「陸組長，我們杜隊現在還在商場那邊搜捕陳海東。
現在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，您看方不方便過去支援一下？
只是現場的情況有點兒棘手，不適合放普通人介入，江先生這邊還是……」
只是吳黎話音未落。
他的手機，或者說在場除了江徹外，所有人的手機都同時響了起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