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種各樣的手機提示音百花齊放。
江徹聽著耳邊的混響，茫然地眨了眨眼睛。
在他疑惑地注視下，就連陸硯都掏出手機，按下了接聽。
「啊？老年機在山裡不配有訊號麼……」
江徹猶猶豫豫地把自己的老古董也摸了出來。
訊號欄是永遠只有兩格，和平時沒什麼不同。
只是他的手機提示是空白。
既沒有收到警告類的簡訊，也沒有電話撥進來。
江徹疑惑地掃了眼四周突然忙碌起來的幾人。
在看到吳黎接聽電話後瞬間白了三分的面色，他才釋然了。
『所以說，杜運那幫人翻車了？
可根據前世的記憶，這傢伙是死在了詭秘復甦爆發後。
我記得是在一個很特殊的異化空間來的？
所以這趟江州之行，杜運按理說是全身而退了。』
江徹現在對異調局的處置小隊，惡感已經拉滿。
想到這人渣頭子沒遇到血光之災，他就有些不滿地「嘖」了一聲。
不過，見沒人有空搭理自己，他也只能無言地點開了聊天軟體。
裝作自己也很忙的樣子，加入了周圍神色各異的人群中。
結果這介面一重新整理，江徹就看到顧筱冉在十多分鐘前給他連發了好多條資訊。
【悶罐子，你到江州市了嗎？】
【醫院這邊出事了！】
【你之前去看過的那個禿頂大叔，剛才死在了自己的病房裡】
【我偷偷過去看了一眼，他的頭……竟然不見了！】
【好像被什麼東西一下子就切掉了，但屋裡也沒看到刀】
【好在醫院目前還沒有其他人出事，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？】
【只是那大叔樣子真的好嚇人，我就在他隔壁，卻什麼聲音都沒聽到……】
【這也是異化事件嗎？】
【悶罐子，你什麼時候回來？】
江徹看著手機上的一串文字，眉頭漸漸皺了起來。
「頭不見了，傷口還很平整……」
顧筱冉的這個描述，莫名讓他想到了儺台坳戲班的老班主。
他最後一次看到那老頭，就是在黑水潭中央的戲台邊。
這個聯想讓江徹心頭一緊。
可更讓他感覺不對勁的是，顧筱冉他們所在的頂樓病房，可是有著一大堆安保設施的。
而能被異調局選做據點的地方，一定布設有不少對抗詭怪的裝置。
當初他自己也住過幾天病房，還是普通級別的，喪門鬼都沒能追殺進去。
從這一點足以看出，殺死王俊平的東西，實力肯定在當時的鬼物大爺之上。
『這就很嚇人了啊！
現在這個時間節點，難道已經有災難級的詭怪孕育出來了嗎？
可既然怪物都已經成功潛入進病房區域，為什麼只殺王俊平？
顧筱冉就在隔壁也沒發覺異常，行動很隱蔽，還是定點狙擊。
那就說明這鬼東西絕對具備清晰的思維能力，情況更糟糕了啊……』
江徹越想越覺得這事兒細思極恐。
他手指快速點選螢幕，發過去了一段話：
【筱冉，我暫時還回不去江州】
【王俊平的事情你不要摻和，他這事兒水可能很深】
【紅姐她們有沒有說什麼？你們需不需要轉移去其他地方？】
【還有，不是說異調局總部派人來鎮上了麼】
【那幫人現在在做什麼？你見到他們了嗎？】
然而，同樣一連串資訊發過去。
江徹盯著手機看了半晌，顧筱冉的名字後面卻始終沒亮起「對方正在輸入中」的提示。
『這小丫頭平時都是秒回的啊！
難道是調查組到了，暫時管控了資訊？
倒也有可能……
這差不多算是被偷家了，肯定要嚴查的。』
江徹正默默想著，陸硯等人已經先後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他的注意力剛才都放在了和顧筱冉的聊天上面，並沒有顧上偷聽這些人交談的內容。
此時抬眼一看，陸硯和何歸源的面色沒什麼變化，明顯只是例行公事的應付。
倒是吳黎等人，一整個風中凌亂。
江徹知道杜運肯定死不成，還是好奇心起，用胳膊肘搗了何歸源一下：
「什麼情況啊？
購物商場那邊終於還是出事了嗎？」
何歸源聽著這有些幸災樂禍的問話，就一腦門黑線。
他壓低聲音，儘可能簡潔的說：
「杜運帶人追捕陳海東的過程中，好像被拖入詭怪領域了。
關鍵是還有不少滯留的客人，也被捲入其中。
這些情況是查監控發現的。
但我們的儀器拿到附近，卻檢測不到異化能量波動。
這也就意味著，總計有二十一個人是憑空消失，查無蹤跡。」
江徹沉吟片刻，一臉不置可否地問：
「何醫生，在儺台坳的時候，我記得你也是這麼說的。
你們異調局那儀器，真的靠譜麼……
當時你說完沒有異化能量波動後，咱倆先是被喪門鬼襲擊。
緊接著，就又一起掉進那異化的戲班了呢！」
何歸源頓時就被噎住了。
他的眼神開始變得有些怨念，大有一種就不該跟你多說一句話的隱喻在裡面。
然而，江徹並沒有揭人傷疤的自覺。
他看吳黎湊到陸硯跟前，那客套的神色幾乎變成了狗腿笑，也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。
在心裡不厚道的呸了一聲後，他還是再次拽住了何歸源，低聲問：
「二十一個人失蹤，還是在人流密集的公共場合。
這種情況就開關鍵詞遮蔽，還是會有好事之徒把這事兒捅出去的。
估計從現在算起，一個小時內，各類小道訊息就得在各個群里亂飛，封號都封不過來的那種。
所以，你們接到的指令是什麼？
躲了半天，最後還是被摁頭去當滅火隊員啦？」
何歸源翻了個白眼。
「江先生，你既然都偷聽到了，為什麼還要專門說出來！
再者說了，我和組長被安排接急活兒，對你沒有任何好處的！
你難道想跟吳黎他們走？
我可跟你說，這傢伙心胸狹隘得很。
別看他現在唯唯諾諾，但只要你一離開我們的視線，他絕對立刻翻臉收拾你！
這幫人的手很髒，比你想像的還要糟糕無數倍。」
不過說到這裡，何歸源又像是想到了之前一些不太美妙的記憶。
他謹慎地盯了江徹一眼，很小聲地嘀咕：
「不過，如果帶著你這種撞鬼體質的錦鯉，怎麼感覺……
反而會讓本就很糟糕的局面，變得更糟糕呢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