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徹耳力極佳,何歸源的碎碎念被他聽了個正著。
他果斷翻了個白眼。
對於江州市中心那家商城正在發生的怪事,他是一點兒都沒興趣。
但就像何歸源說的那樣,一旦離陸硯太遠,他的傷害豁免機制就會失效。
在已經開罪了處置小隊的情況下,絕對不能太浪。
『唉!所以說衝動是魔鬼。
痛快一時爽,事後火葬場啊!
這道心數值以後得悠著點兒,觸底的後果比想像中可怕多了……』
江徹在心裡為自己掬了一捧辛酸淚。
這一次,他沒法埋怨系統了。
畢竟對於道心的警告,系統前前後後快給他刷了一百條。
只是他一直在危險線上蹦迪,自己把警惕心給蹦沒了。
這回驟然翻車,屬實有些猝不及防。
『就是不知道,我現在如果去購物商場那邊……
小李那個委託任務,能不能等?
這店員鬼萬一覺得我沒誠意,提前結算可就完球了!』
江徹擔心地戳了戳手上的血皮釧。
但變成了【斷肢路鬼】標籤版的小李,對此無動於衷。
不過一想到小李,他卻忽而記起了系統先前獎勵給他的錦鯉球。
當時因為何歸源在別墅周圍布設了空間鎖定,所以手機沒訊號,最後也沒搜出來,這鬼工球是哪個景區的東西?
這般琢磨著,江徹就悄默聲摸出了口袋裡的小球。
伴隨著「滴」的一聲掃描音效,手機介面上彈出了對應的商品。
何歸源對於眼前這人想一出是一處的行為模式,已經完全服氣了。
他本著打不過就加入的原則,很自然地伸頭過來看了一眼螢幕。
「這是江州限定款的錦鯉納福系列盲盒?
等等,臨潯文創?這名字我怎麼感覺在哪裡看到過……」
何歸源也掏出自己的手機,隨手一個定位。
江徹沒來過江州,好奇地伸頭來看。
結果,定位放大的那一刻,兩人的表情就都變了。
臨潯文創,這家店是個連鎖店,但在江州只有一個店面。
坐落於市區最繁華商圈中,最大的那家綜合購物商城。
也就是杜運小隊失蹤的地方。
而且,地標還都是地下二層,和事發地挨得很近。
何歸源木著臉看向江徹。
那神色很複雜,有種「你看吧,我就說你有問題」的隱喻。
江徹無辜地摸了摸鼻子。
系統發獎勵,審美還懂得與時俱進跟隨潮流,這誰能想到呢?
可就在他二人相顧無言之際,陸硯清冷的聲音卻傳入了他們耳中。
「我需要立刻進入出事的那棟文旅辦公樓。
至於杜運這邊,你們自己想辦法!」
陸硯的話音落下,吳黎臉上頓時就沒了血色。
他的聲音都劈叉了:
「陸組長,這是上級的支援命令!
已經有普通民眾捲入其中,事態已經惡化。
如果您不配合,我們就只能上報……」
只是陸硯沒等他說完,就冷聲打斷:
「宋雷既然派你們過來,那我們就沒什麼好談的了。
他那麼喜歡用阻斷劑欲蓋彌彰,不如就乾脆集中投放在購物中心。
知情人都成了你們的傀儡,不就沒有輿論風險了?
失蹤的那幾個市民,對你們來說只是道德綁架別人的籌碼,又算得上什麼阻礙!」
說完,陸硯轉身就朝著宅院門大步走去。
周圍處置小隊的成員們聞言面面相覷。
他們似乎也都知道些什麼,幾個較為年輕的小伙子臉上顯出了一抹難堪。
可沒人開口反駁,甚至沒人敢把不滿表現出來。
陸硯從他們中橫穿過去時,小隊眾人不約而同地退後了兩步。
江徹從旁聽到陸硯的話,不由是瞪大了眼睛。
宋雷,這可是異調局總部的二把手,也是處置小隊這支禁軍背後真正的負責人。
他聽說這人是個標準的主戰派。
解決問題時喜歡用點兒過激手段,而且心胸也比較狹隘,睚眥必報。
但因為自身異能極為強橫,在這樣一個即將回落到靠拳頭說話的暴力時代,自然也沒什麼敢蛐蛐他。
何歸源也聽到了宋雷的名字,面色頓時就變得很難看。
他顧不上研究那枚錦鯉球,快步跟了上去。
江徹吊在兩人身後,也跟著大搖大擺地往門口。
路過吳黎的時候,吳副隊陰沉地瞪了他一眼。
可也沒敢上前阻攔,只是氣哼哼地摸出手機,打起了電話。
看那樣子就像是受了欺負的小學生,準備回家找媽媽告狀了。
江徹看著一眾人多樣化的反應,先前有些想不通的事情,這下終於有了著落。
『看來陸硯當初叛逃出異調局,可能真是大有問題。
宋雷這種畫風的領導,掌控欲往往都是變態級。
他們喜歡吳黎這樣的舔狗下屬,能力可以不那麼出眾,但一定要聽話。
那些不好操控的棋子再有能力,如果不願意被掌控,必然是不能用之則殺之啊!』
想到這裡,江徹忍不住唏噓了一聲。
他親眼見識過末世這台絞肉機的威力。
只是那時他從沒想過,在十不存一的慘狀下,倖存者之間還能玩出太平盛世時的花樣。
江徹最後一個鑽進了SUV。
而他一關上車門,車子就迫不及待地發動了。
不過,比起來的時候,何歸源的車速明顯放緩了不少。
江徹從後視鏡里悄悄瞄了人一眼。
他發現這小大夫似是有些心神不寧。
只是他不確定,何歸源的這種狀況是因為擔心陸硯公然抗命的後果,還是在思考購物中心那邊的事情?
不過,江徹可不喜歡內耗,也沒什麼顧慮。
他見車內一片死寂,立刻毫無心理負擔地開口了:
「陸組長,你真不打算去購物中心那邊?
這操作會被甩鍋扣帽子的吧?
你往後不在異調局混了?」
這話一出,本就有些冷的車內空氣,瞬間又下去了好幾度。
何歸源默默地關小了空調。
但他看向後視鏡的目光中,卻明顯帶出了一股子期待。
然而,陸硯在車內兩人或隱晦或直白的目光盯視下,卻沒再繼續散發冷氣。
他漠然地看向窗外飛逝的景象。
沉默了片刻後,他忽而勾起了一側的唇角:
「你所說的這些,需要建立在我能活著離開那棟辦公樓的前提下。
但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,所以……
那些顧慮也就沒有意義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