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不知道食詭的能力,對發傀有沒有效果?
這長發女人也是詭怪,那這些頭髮絲上肯定就有詭力可以吸。
只要讓她力量衰弱一點,也許陸硯就能奪回控制權!』
江徹也不清楚,自己為什麼會瞬間做出這個冒險的決定。
他沒有把握。
發傀的髮絲跟刀片沒什麼區別,甚至比絞肉機還猛。
當初在儺台坳異化空間,他可是眼睜睜看著兩個人被髮絲瞬間絞殺作了血霧。
可這一刻,江徹莫名就是覺得自己該做點兒什麼。
發傀進一步失控,只會讓他們的處境變得更被動。
何況,陸硯之前有意無意地救過他很多次。
雖然每回對方都表現得不情不願,可他獲救的結果並不會因此改變。
所以,江徹打算賭一把。
只是他倉促的計劃,忽略了環境中的巨大變數。
他的指尖才剛擦過地面躁動的長髮,喉嚨處就猛然一緊。
一雙白皙的手,在這時從後毫無徵兆的扼住了他的咽喉!
那力氣大得根本不像人。
只一下,他就感覺脖子彷佛要被掐斷了。
「這個很髒的,不能碰。」
林北琛帶著笑意的話語,在耳邊響起。
江徹感覺那種詭異的壓制力,又一次捲土重來。
可他一向是個執著又叛逆的人。
既然打定主意要做一件事,那不論是什麼攔在路上都一定要試試。
你越不讓他去做,就越堅定了他嘗嘗鹹淡的決心。
在聽到林北琛的話後,江徹不僅沒有立即收手。
相反,他強忍著喉嚨彷佛要被捏爆的劇痛。
指尖一勾,一把就抓住了離他最近的一團髮絲!
化作尖刺的黑髮尖銳無比,一下就穿透了江徹的指尖。
血水滴落,瞬間沒入了涌動的發叢。
系統沒有彈出詭力提取成功的資訊。
可陸硯閃動著紅芒的眸子,卻在這時驀然顫動了一下。
林北琛似乎也沒想到,江徹會堅持觸碰發傀的長髮。
他愣了一下。
半斂的黑眸中,笑意驟然就淡了三分。
然而,就在林北琛微微分神的剎那。
被他禁錮在身前的人影,卻趁機向著側面猛一閃身。
一柄由黑髮凝成的發刀,像是飛箭般朝著他心口筆直射來!
林北琛眸色一沉。
他的身形如鬼魅般一晃就消失在了原地。
但是那柄發刀同樣也只是虛晃一槍。
根本沒有追擊近在咫尺的目標,反而朝著他身後走馬樓消失的方向飛掠。
建築的輪廓隱去。
那地方如今已經只剩了一層黏稠的血霧徘徊。
發刀裹挾著呼嘯勁風,如一道墨色箭矢刺入其中。
刀鋒撞入漫無邊際的血雨,竟是轟然爆發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!
嗡——
彷佛撞鐘一般的轟鳴,帶著層層聲浪向外飛速擴散。
走馬樓處如有實質流淌的血霧凝滯。
漫天的猩紅雨珠也驟然一頓。
江徹扭頭看去,就見發刀狠狠刺入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,猶如懸停於半空!
刀身劇烈嗡鳴。
下一秒,一聲女人的尖嘯從中傳出。
那聲音仿若魂魄的嘶吼,聲聲泣血。
裹挾著深埋於歲月的怨恨,在翻騰的猩紅雨幕中轟然炸開。
周遭的雨珠被這股聲浪衝擊,紛紛爆裂。
霎時間,血滴竟是連成了一圈圈密集的震盪紋!
江徹頓感一陣氣血翻湧。
這刺破耳膜的銳響,好像也能夠引動人的心神。
恍惚間,他好像看到一個女人站在血雨之中。
血淚自女人的眼角滑落。
她的雙眼睛絕望地大睜著,淺灰色的瞳中翻湧著刻骨的恨意!
不過,女人的身影只在江徹用眼中閃現了一瞬。
緊跟著他就看到,林北琛像鬼一樣出現在了發刀跟前。
由無數髮絲凝聚出的刀身,在劇烈的衝撞下已無法再保持刀的流暢線條。
一股股黑髮自刀上炸開。
它們仿若怒張的扭曲觸鬚,盡數刺入虛空中的屏障,向著四方撕扯絞擰!
整個空間被這股力量拉扯,立時發出了擂鼓般的震顫轟鳴。
血雨好像被髮絲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瀰漫四周的紅霧仿若剝落的紅漆。
它們一塊接一塊地崩碎。
而那下面露出來的地方,竟不是剛剛消失的血腥走馬樓,而是一條復古小巷。
巷子裡也飄著細雨。
一位穿著橙黃色衣服的環衛工人,正在彎腰撿起被人丟在牆角的礦泉水瓶。
這畫面很乾淨,雨滴也是正常的灰白色。
混在一片無盡的血雨當中,歲月靜好得格格不入。
江徹抬頭瞥了一眼黑髮撕扯開的空間,眼睛不由都瞪大了幾分。
那裡是現實世界!
那裡,才是這處空間真正的出路!
江徹本以為,陸硯給他比口型,是為了成功偷襲到林北琛。
但現在看來,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那個怪物糾纏。
就連他這個外人,甫一交手就能看出兩方的實力不對等。
這種情況下,及時脫身才是上策!
只是,林北琛此時顯然也回過了味來。
發刀已經變成了一個刺蝟球。
正常人肯定不會選擇拿手去碰。
可林北琛卻根本不在意那些尖刺。
他就像揮趕蚊子一般,隨意地一揚手。
發團里的尖叫就立刻變了調。
那種憤恨之中,竟然帶出了濃濃的恐懼。
隨之而來,那被撕扯開的裂縫也倏然縮小了一圈。
可它們並沒有就此散架。
在一瞬的恐慌後,狂亂的髮絲上就凝實出了一隻黑色的手爪,狠狠抓向了林北琛!
「走!」
陸硯的聲音在這時同步響起。
江徹抬眼的功夫,就感覺身邊已經掠過了一道人影。
他立馬驚了。
在拔腿狂追的同時,視線不自覺看向了陸硯的膝彎。
陸硯的褲子布料上,依舊留著剛剛被髮絲刺穿的猙獰痕跡。
但那傷口卻在這極短的時間內癒合了!
不僅是皮肉復原,就連被貫穿的骨節好像也已經恢復如初。
至少江徹拖著兩條剛恢復知覺的腿,從後面就完全追不上眼前的人。
『發傀這是解除負面狀態了?
剛才食詭能力不是沒起效嗎?
難道人家這是自愈了麼!
現在,我有點兒心疼我自己了……』
江徹在心裡哀嚎一聲。
他的手指頭現在還在庫庫往外淌血呢!
而就在他們衝到發傀撕開的空間裂隙跟前時,糾纏住林北琛的黑手也倏然炸散。
青年撐著那把油紙傘,緩緩轉過了頭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