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著神色一本正經,試圖跟秋雅講道理的趙修齊,江徹忍不住挑了挑眉。
他倒是忘記了,這位未來的大佬也不是全無缺點的完人。
趙修齊,確實為人正直。
極富人格魅力,情商也很高。
但是,他的這些技能似乎僅對於兄弟有效。
男人肯為他拼死拼活,可女人卻都不太待見他。
以至於到最後詛咒發作殞命,趙修齊都是一條單身狗。
主動上來貼他的女人不在少數,但最後都被他憑實力勸退了……
不過,這一點在同樣母胎solo的江徹看來,也不能算是什麼缺點。
女人嘛,到底是會影響拔劍的速度。
尤其時逢亂世,這種不定性因素還是越少越好。
如果趙修齊沉迷異形關係不能自拔,那他開墾屯糧,擴充套件勢力的速度肯定受影響!
江徹看著秋雅瞬間黑下來的臉色,覺得當年聽說的傳言全都是真的。
這讓他大感欣慰。
只是經過趙修齊這麼慷慨陳詞一番,秋雅果然一點兒合作的意向都沒有了。
她當即就從鼻子裡嗤了一聲,冷著臉開口:
「說得這麼冠冕堂皇?
還不就是自己怕死,想從我這裡套點兒怪物的資訊嗎?
憑什麼你問我,我就要回答。
我告訴了你關於那個小寬的事情,你能給我什麼好處?
你是保護我,還是出事了能替我去死?
如果都不能的話,我憑什麼幫你啊!」
這般說著,秋雅的目光就落在秦清歡的臉上,但語氣卻變得愈發譏諷:
「秦姐,你之前跟我說,自己是什麼江州市異調局的人?
這聽名字就是個官方組織。
既然是這樣,那你就有義務保護我這種平民的安危。
這本就是你的職責,所以如果你願意貼身保護我,不讓我受到傷害……
那我一會兒倒是可以考慮,告訴你一些關於小寬的發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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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跟他坐在同一排,沒人比我更清楚後面發生了什麼!」
趙修齊的熱心腸,讓他的嘴快過了暴脾氣的秦清歡。
他不敢置信地瞪了瞪眼珠子:
「美女,你聽聽你說的這是人話嗎?
現在大家一起陷在這麼危險的地方,資訊互通才能提高存活率。
你現在隱瞞資訊,我還在擺渡車上的兩個兄弟,還有那位冷臉的大哥,他們都可能遭遇未知的危險。
人怎麼可以自私成你這個樣子!」
同樣嘴皮子特別利索的江徹,在這一刻沒有開麥。
他還在深思熟慮,自己應該給趙修齊種下什麼樣的印象,才能讓對方心生好感,完成革命友誼的初步搭建工作。
不知道趙修齊這種正的發邪的人物,能不能接受他過於殺氣騰騰的一面?
而就在江徹心裡緊鑼密鼓地權衡之際,一陣滋滋啦啦的電流聲卻在這時鑽入了他的耳朵:
「各位滯留景區的遊客請注意。
景區遊覽時段已結束,全域清掃工作即將開始。
除以下特殊情況外,該時段所有在園人員均被視為違規滯留,將統一被納入肅清範疇……」
廣播中,晴晴的聲音裡帶著甜甜的笑意。
在一個引人不安的留白過後,喇叭里才再度響起了新的通告:
「申訴僅限下列特殊情況。
情況一,因酒食坊工作人員操作失誤,造成身體不適,未能及時離場者……
經由現場工作人員帶領前往職工休息處,核實登記資訊後方可離園。」
廣播提示響起的同時,江徹腳下步子也完全停了下來。
他面前是一個章魚燒攤位。
開著丸子圓孔的章魚燒機器,此刻依舊在冒著熱氣。
麵糊桶歪倒在了操作台上,弄髒了旁邊的打包盒。
聽到廣播裡要求尋找「酒食坊工作人員」的話,江徹立馬偏頭看向攤位後方。
然而,那裡並沒有躲著老闆,只是翻倒掉落了一地的竹籤上。
而在天女散花一般的簽子下方,此時平攤著一套衣服。
黑色的長衣長褲,圍裙、帽子應有盡有。
這一看就是章魚燒攤主爆的裝備。
只是這脫得實在太徹底了,感覺連底褲都留在了地上。
「我就知道!」
江徹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而晴晴似乎能夠看到他們這些遊客的一舉一動。
見他盯著一地的衣服唉聲嘆氣,那甜膩膩的聲音就再度在廣播裡響起,仿若雪上加霜:
「情況二,因擺渡車延誤等原因,未能及時離場者……
如您能證實滯留是擺渡車駕駛員造成,且駕駛員本人認可您的指控,可由該駕駛員搭載您直接離場。
請注意,曾中途下車離開末班擺渡車的乘客,將不適用該項。」
江徹聽著廣播裡自己給自己說嗨了的女聲,微微眯了眯眼睛。
其實晴晴公布的這兩條豁免規則,本質上是一碼事。
不論是讓酒食坊的工作人員引路,還是由司機開車,底層邏輯都是要說服對方主動背鍋。
擺渡車的駕駛員已經確認不是活人了。
跟鬼打商量,讓對方放自己一碼的成功率無限接近於零。
更何況,那輛擺渡車的規則就是登車後不能出聲。
你一開口,司機就會給予違規懲罰。
四捨五入,末班擺渡車的這條路是無解的死局。
而尋找酒食坊工作人員這一項,成功的機率也高不到哪裡去。
第一,你得能在大霧之中,找到這些工作人員。
第二,就算找到了人,也不能保證這些員工還是活人。
第三,就算有千分之一的機率碰見活人員工,還要從對方手裡買點兒東西,然後再栽贓回去,這個拉扯就不簡單。
第四,廣播員提到的全域清掃肅清,隨時可能開始,以上的所有嘗試都要控制在這個未知的時限內。
所以這一項豁免規則即便能達成,難度也是地獄級。
而似是有意戲耍鬼蜮內的倖存者一般。
晴晴在宣布過一輪規則後,又特意重述了一遍,廣播喇叭那滋滋啦啦的電流聲才徹底消失。
江徹眯了眯眼睛,在理清利弊的瞬間,他心裡就有數了。
他沒在意晴晴那微微上揚的語調,而是盯著地上章魚燒攤主布滿油污的圍裙,撿起了一根簽。
只是恰在這時,一個更聒噪的女聲尖銳地響了起來:
「都怪你!
你這個蠢材為什麼要主動下車,這不是害人嗎?
你聽到了沒有,坐在擺渡車上才是生路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