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江大哥,你在說什麼?
什麼變成怪物?
你想幹什麼呀!
我先前分析局勢,其實就是在勸阻你不要去找那幕後真兇。
從你能認識他這一點來看,我都懷疑你就是他計劃的一環。
尤其這事兒可能還涉及到畸變骨,對你就更是不友好了。
你之所以會失控,就是因為這東西的詭怪化能力吧!
上一回你算是被坑了,這次明知副作用,咱們可絕不能再融合它了。
使不得,這叫慢性自殺!」
馮文軒聽到了江徹小聲的呢喃。
極強的分析推理能力,讓他透過隻言片語,精準識別出了江徹的意圖,當場就發出了爆鳴。
江徹被吵得腦殼疼。
他揉了揉額角,從床頭櫃拿起麵包撕開包裝袋,啃了幾口後才無奈地說:
「你別這麼激動啊!
我看上去像是會自尋死路的人嗎?」
哪曾想,馮文軒立刻點頭如搗蒜:
「像極了,簡直不能更像了!
就跟我這種快死的人,會主動找刺激是一個道理。
人在沒有退路的時候,基本都會觸發自毀傾向。
你現在應該已經上了異調局的通緝名單,只是現在境內大亂,他們可能一時間顧不上你。
但這種一夕之間墜入深淵的感覺,不會因為延遲執行就改變。
很多人都是頂不住的,容易走極端。」
江徹一噎。
他覺得眼前的捲毛倉鼠,確實不太好騙。
不過事已至此,馮文軒已經知道了太多不該知道的東西。
而且看少年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,似乎打定主意不要迷途知返,要在死前好好浪一浪。
江徹猶豫了片刻後也懶得再遮掩,索性就把自己的現狀說了出來。
「詭怪在體內復甦,還附帶一個必須不斷吸收詭怪的前置條件……
這不就是一言不合,就要開啟生命倒計時的意思麼?」
簡要聽了個大概,捲毛少年摸著下巴的手就僵在了臉上。
在一陣喃喃自語過後,他面上的表情都跟著空白了一瞬。
江徹看著馮文軒愣愣地盯著他,半晌都沒有接話,整個人都安靜了下來。
他的嘴角不由是自嘲地勾起了一抹笑。
「哪怕是用你的推演能力分析的結果,也依舊是死局無解,對嗎?」
馮文軒的喉嚨動了動。
少年的神色變得有些難看,沒有吱聲。
但這看在江徹眼中,其實就是最好的答案。
他拍了拍馮文軒的肩膀:
「沒事,我其實已經猜到是這個結果了。
畢竟那人這麼大費周章地布局,不可能給我留生路的。
從我吸收第一塊畸變骨開始,可能就註定了是現在這個局面。」
馮文軒看著江徹臉上不以為意的笑,皺了皺眉。
他的語氣難得變得很嚴肅:
「江大哥,你想怎麼做?
如你所說,我也懷疑安都市等三個即將封鎖的區域內,存在畸變骨。
雖然你吸收過畸變骨後,布局人的一些詭異能力可能不復存在,甚至傷筋動骨。
反倒是你的實力,會因此而得到進一步提升。
但是,你不能因為這個利好,就忽略了一個更關鍵的問題。
這個姓林的傢伙把這些區域隔離開來,也許只是他對抗異調局的手段。
可你不一樣,他萬一沒防著你,還盼著你往這個方向發展呢?
你覺得自己是在給他攪局,已經吸收的畸變骨也破壞了他在槐安鎮和江州市的布局。
但如果……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你呢,那不是正中人家的下懷嗎?」
看著面前這張稚氣未脫的臉,說著一本正經的話,江徹忽而就有一種微妙的割裂感。
馮文軒說的這些,他當然也考慮過了。
可吸收詭骨是他唯一可以短時間內,大幅提升實力的手段。
而不論是如陳永生所願,回到槐安鎮民俗館解決地下倉庫里的東西,還是直接對付林北琛。
這些事情的大前提,全都是他自己有充足的實力。
不然,只靠隨時可能失控的爆種,這兩個選項里的任何一個,他找過去都是純送人頭。
這些事情,江徹昨晚就已經想明白了。
對上捲毛少年擔憂的目光,他隨手擰開了一瓶酸奶。
「文軒,你只考慮到了這麼做的風險。
但你忘了嗎?我其實已經沒得選了。
我不知道自己必須以什麼頻率吸收詭怪。
萬一是每天都要吸收呢?
這樣看的話,我的生命滿打滿算也就剩了三個月。
而且不瞞你說,雖然我剛剛醒來,但隱約間其實我已經能感到一絲困意了。
我不知道這是不是體內的東西在作亂,可這個可能性極大。
它已經被喚醒,那隨著它的力量越來越強,對我的影響也會越來越大,作妖的頻度肯定也會直線上升。
越往後拖,局面對我就越不利。」
旅館裡賣的酸奶是個山寨牌子。
濃烈的香精味刺激著味蕾,江徹受不了這個味道,喝了兩口就又把瓶子丟在了床頭柜上。
他看向一臉糾結的馮文軒,這才又繼續剛才的話題:
「就算異調局泥菩薩過江,不得已暫時放我一馬,我也不覺得自己有充足的時間成長起來了。
在往後的三個月內,我必須讓自己的能力突破到全新的階段。
吸收畸變骨是最快的捷徑。
我沒見過林北琛全力出手的樣子。
可我不覺得先前那種失控的詭怪化狀態,能夠殺得了他。
最主要的是這傢伙的覺醒異能是空間操控,他隨時可以逃跑,想跟他同歸於盡都有一定難度。
而他把我逼到現在這個地步,我要是不趁著還有理智的時候弄死他,可能就再也沒機會了。
那樣,我也是會死不瞑目的呢!」
喝了一整瓶橘子汽水的發傀,在這時再度跳到了江徹身邊。
大蜘蛛圍著床頭柜上的勾兌酸奶轉了一圈,很嫌棄地跑開了。
轉而她長腿一邁,蹦到了江徹的肩膀上,蜘蛛腦袋親暱地蹭了蹭他的脖子。
江徹渾身一僵。
他周身那種因為談及生死而冷肅下來氣場,瞬間就變得微妙了起來。
不過,看著發傀搖頭晃腦的模樣,他心頭卻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