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文軒不過是隨口一說。
但他沒想到,江徹卻聽進了心裡。
在加完油後,這人就開著車在鎮子出入口附近徘徊。
車速一直放得很慢,直到發現一輛奧迪鬼鬼祟祟地駛出小路。
麵包車當即一個加速追了過去。
江徹搖下車窗,朝著對面喊話:
「兄弟,跟你打聽點兒事兒!
北邊的江州大學校區是不是發生了什麼?」
奧迪車的車主是一個平頭青年。
對方嘴邊叼著根煙,聞聲頭也沒回,只含糊不清地罵了一聲:
「滾滾滾!
老子趕時間呢,沒空搭理……」
然而,小平頭的話還沒說完,就感覺挨近他的麵包車驟然提速。
在一個騷氣的甩尾後,這輛車徑直橫在了路中間,堵住了他的去路!
看著江徹淡定下車,走向那輛緊急剎停的奧迪。
被丟在后座的馮文軒攥著車頂的扶手,不忍直視地錯開了視線。
「我知道你很急,但你先別急。
主路已經堵成沙丁魚罐頭了,你現在趕過去也一樣是排著。
我就問幾句話,不會……」
江徹說到一半,奧迪車搖下來的車玻璃里,就冷不丁捅出來一截工兵鏟。
他沒怎麼在意,伸手一把捏住剷頭,自顧自地繼續:
「廣播裡也沒提及稷田校區出了什麼事。
但是我從主路過來,看著所有車都往精神衛生中心的住院部趕,好像這周圍的人都收到了什麼訊號。
我瞧著你也打算往那邊去,方便透露一下你們的資訊源是什麼嗎?」
奧迪車駕駛座上的平頭青年,盯著工兵鏟上那五個鮮明的指印凹痕,額頭頓時就冒出了一層冷汗。
他想要一腳油門衝出去,但那輛麵包車橫在道中間,根本沒給他機會。
如果倒車……
小平頭還沒摸到檔把,一隻手就伸進來按下了車門解鎖。
被薅著衣領站在地上的那一刻,他臉上的表情都快破碎了。
「小兄弟,別那麼緊張,我就問想你幾句話。
你看你身上沾了不少血,跑得也比別人晚,八成是遇到異化事件了吧?
放心,我不會問你是殺了幾個人後活下來的,車又是搶了哪個倒霉蛋的。
這些都跟我沒關係。
我就是打聽一下,你們都避開北邊的原因。」
悄咪咪搖下車窗偷聽的馮文軒,聞言露出了相當一言難盡的表情。
但出於好奇,他還是忍不住觀察了一下小平頭的打扮。
青年穿著一件皺巴巴的鉛灰色衛衣,兩邊袖口的部分濕噠噠的,全是血手印。
而他胸前的老鷹印花上面,也噴濺上了不少紅白相間的液體。
在他的腳底下,踩著一雙仿得一點兒都不走心的AJ,鞋邊能看到一團黏糊糊的東西。
馮文軒看得倒吸一口冷氣。
「這,這位大哥,您是路過這鎮上的吧?
至少昨晚肯定沒在這邊!
我們鎮子上的人在今天快天亮的時候,差點兒被那大學裡跑來的怪物給團滅掉……
我純粹是命大,躲在地下室才沒被發現。
當時好多人都被那東西給吃了!
這情況一早就傳開了,誰還敢往北邊去呀,那不是純純送死嗎?
其實現在我也不敢保證,那鬼東西已經離開了鎮子。
所以我建議大哥您也快點兒走吧,這裡不宜久留!」
江徹收回薅著小平頭衣領的手,好整以暇地點了點頭:
「北邊的路也不止通往江州大學,中途那麼多支幹路,怪物可能來自各個地方。
你為什麼那麼肯定,襲擊小鎮的東西是從學校跑出來的?」
小平頭尷尬地笑了笑:
「這只是異調局的人說的。
調查員們剛剛撤走,臨走的時候特意用交警的那種大喇叭,沿街喊的話。
我是聽到了這個聲音,才敢從地下室出來的。」
不過說到這裡,青年忽而像是想到了什麼,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了江徹一眼。
只是片刻後,他的眼中就閃過了一抹失望的神色,卻還是不死心一般地問:
「大哥,您瞧著挺年輕的,又這麼在意校區那邊的事兒。
您……是不是也是江州大學的學生啊?
那您認不認識一個叫趙修齊的人?」
江徹一聽到異調局的人可能還在附近,他本來都打算溜了,結果小平頭的話愣是給他硬控住了。
他皺了皺眉,立馬裝出了一副茫然中又有點兒不耐煩的表情:
「我要是那邊的學生,現在還能有命在嗎?
你問這個做什麼?
這個趙修齊和你是什麼關係啊?」
聽到這些問題,小平頭眼中最後的一抹希冀也滅了。
他重重地嘆了口氣:
「我其實也不認識這人。
但異調局的人喊話在找他,所以我猜測他可能也犯了事兒,搞不好是和襲擊小鎮的怪物有關係吧?
聽當時說話那人的口氣,他們很肯定趙修齊躲到了這附近。
那幫人還特意說,如果鎮上的倖存者能提供相關線索,就有機會換得覺醒血清。」
江徹控制著臉上漠不關心的表情,但心裡卻是在直呼好傢夥。
『不過一晚上不見,皮卡丘到底幹了什麼喪盡天良的事情?
異調局都還沒公開追殺我,反倒是追殺起他了?
不愧是我選擇的寶可夢,各方面都是潛力股,真是出人意表啊!』
但小平頭知道的資訊也就那麼多,再問也只是一些車軲轆話。
江徹上下打量了青年一身血漬斑駁的衣服。
他覺得這人剛剛講述的避難故事裡,估計有很大的水分。
不過,在異化事件集中爆發的當下,能活下來的人除了運氣爆表的選手外,這種手腳不太乾淨又心黑手狠的人,其實才是倖存者中的大多數。
而作為一個隨時可能被通緝的存在,江徹可不想玩當街除惡這麼高調的事情。
異調局派出來找趙修齊的人,也許還徘徊在附近。
他不想惹來不必要的關注,索性不耐煩地揮了揮手,轉身回了麵包車,讓開了路。
小平頭當即就點頭哈腰地往車裡鑽,屁股一挨上座位,就一腳油門跑得沒影了。
馮文軒看了奧迪的尾燈,皺了皺眉。
可不等他發表一下自己的見解,餘光卻瞟見有一輛警用的防爆車遠遠地開了過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