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文軒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個乾淨。
他錯愕地看向江徹。
利民小賣鋪如果被算作一個場景,那也就意味著他們兩人之中,只有一個人能遵從規則,抱著布娃娃離開。
剩下的那個……
馮文軒沒有明知故問。
他幾乎瞬間就聯想到,為什麼怨偶事件的詭怪等級不夠,卻具備高死亡率的原因。
沒有人不想活下去。
為了爭取二分之一的生存名額,活人間的自相殘殺在所難免。
意識到這一點的同時,馮文軒忽而想到了先前遇到的奧迪車。
當時那個平頭青年的身上,就沾了很多血……
他看向懷裡髒兮兮的布娃娃,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。
馮文軒的心臟撲通撲通直跳。
他正想把手裡的布偶還給江徹,卻看到好整以暇站在他對面的那人,眼圈驀地濕潤了。
那樣子明顯不是感動,而是剛剛憋住了一個哈欠!
馮文軒:……
他剛剛升騰起的一絲感動,彷佛被兜頭潑了盆涼水。
不安的情緒煙消雲散,理智再次占領了高地。
馮文軒轉過身,徑直看向了半拉下來的捲簾門。
如果怨偶的規則涉及「場景」和「布偶數量」兩個變數。
在布娃娃數量確認的情況下,場景的定義肯定也要清晰。
如果小賣鋪的店門是封閉的狀態,那這家店就毫無疑問會被定義為一個場景。
但這裡明顯不是。
「江大哥,怨偶的規則範圍一般是多大?」
聽到馮文軒異常冷靜的聲音,以及對方意有所指的目光投向,江徹遺憾地「嘖」了一聲。
聰明人很好交流,但過於聰明的話,就少了很多樂子。
「怨偶的規則覆蓋範圍,和死於它規則下的人數成正比。
如果是凌晨這東西剛出現的時候,可能覆蓋一戶三室一廳的人家就是極限。
但現在,按照那小平頭的話,鎮上死傷必然過半。
那麼這個規則範圍,一般就可以理解為是整個小鎮,甚至更遠。」
馮文軒聽出了江徹話中的遺憾,他不爽地撇了撇。
他就知道,這人是看出他緊張,這才故意用了一些含糊的描述。
當然,也有可能這是為了某種試探。
而看對方意猶未盡的模樣,顯然他已經給出了正確答案。
不過,在即將降臨的生死危機面前,馮文軒也顧不上計較太多。
他只是抓了個重點,繼續追問:
「怨偶選擇目標,是完全隨機的嗎?
你先前說,只要在這隻詭怪的地盤上,就要抱著娃娃遵守規則。
那這個觸發的前提,是只有發現了娃娃才算嗎?
還是說,只要踏足它劃定的領地範圍,就會預設觸發?」
江徹又忍不住「嘖」了一聲。
他上輩子並不喜歡給新人做科普。
但如果新人太聰明,總是一針見血,也會讓他少去很多樂趣。
江徹哀傷地嘆了口氣,壓下了想要再次打哈欠的衝動。
「踏入領地範圍就算。
怨偶沒有獨立的鬼蜮,可只要是它本體所在的範圍,就都會受到它的規則影響。
這些布娃娃也不是隨機出現的。
在上一個宿主確認達成規則條件存活後,它們就會原地消失。
當有其他倖存者闖入領地後,娃娃們會調整好數量,重新重新整理到新的倒霉蛋身邊。
像你現在抱著的這一個,有可能就是在我們進店的那一刻,突然出現在收銀台下面的。
如果我們兩個當時沒有選擇進店,這東西就會出現在咱們的麵包車上。
當然,破娃娃出現後也會給出一些提示。
你最開始很在意的那種血手印,就是怨偶最常用來刷存在感的標誌。」
馮文軒沉默了足足十多秒,這才艱難地開口:
「所以,你進店後就盯著捲簾門上的手印看,不是因為膽子大。
早在那時候,你就知道這附近有詭怪,而且連詭怪型別都猜到了!」
江徹遭到無故猜忌,立刻辯解:
「不,這個套路並不是怨偶獨有。
很多詭怪都喜歡給人刷血手印,這是它們的美學。
在這個特性中,有一種鬼很危險,我從一開始防的就是那東西!
在看到只是怨偶布娃娃的時候,我其實著實鬆了口氣。」
馮文軒也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。
而在最初的恐懼過後,他的探究欲就又開始叫囂。
見江徹一臉不以為意的模樣,他就猜到對方既然這麼熟悉怨偶的特性,那麼肯定已經有了解決辦法。
不過,馮文軒是個穩健派。
他不喜歡懸而未決的感覺,抱著布娃娃就往捲簾門走。
一邊走,他還一邊催促:
「江大哥,小鎮上現在不知道還有多少人。
趁現在很多人也許還沒意識到規則,咱們得趕緊去搶娃娃了!
這種註定要死一半的局面,越往後越危險啊……」
馮文軒說完就率先鑽出了捲簾門。
江徹挑了挑眉,也彎腰跟了上去。
只是剛一來到街上,小捲毛的臉就又苦了下來。
小鎮的街道上靜悄悄,別說車了,連人影都沒有一個。
馮文軒看了一眼懷裡耷拉著嘴角的布娃娃。
而直到站在亮處,他才發現在這小娃娃的棉花深處,好像還藏著什麼東西。
那明顯不是灰白色的棉團,黑褐中好像還混著點兒殷紅?
位置在小人偶的心口位置。
馮文軒有些納悶,隔著布料捏了捏。
結果手指一按上去,他就覺察到了不對,整個人哆嗦了一下。
但他還記得江徹說過,這娃娃絕對不能弄掉,這才強忍住了給這玩意扔出去的衝動。
「別擔心,現在離規則劃定的脫離範圍還很遠。
越往外圍走,這娃娃就會越來越像活物。
不過你放心,它就算完全動起來的時候,也只會抱住你的脖子。
這種傀儡小娃娃沒有直接傷人的功能,只是有點兒嚇人而已,習慣就好!」
江徹的提醒來得很快。
但馮文軒感受著指尖傳回的有力心跳,頭皮依舊是麻的。
而就在他默默預想,布娃娃活過來會是什麼掉SAN場面之際。
一聲急促的剎車聲就從遠處響起。
與此同時,一個兩人都有些耳熟的男聲,正很沒素質地破口大罵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