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其實怨偶類的詭怪還是很好對付的。
你瞧,咱們要找的娃娃,這不就主動爆點了嗎?」
小鎮上鴉雀無聲,男人暴躁的叫罵聲清晰地傳來。
只是那聲音很快變了調,從氣勢如虹變作了悽厲哀嚎。
江徹支著耳朵仔細聽了聽,就確定這是先前他們遇到過的小平頭。
介於馮文軒有著觸類旁通的BUG能力,他剛才並沒有展開講怨偶的一些附加能力。
他覺得只要後面遇到了,小捲毛自己就能分析出來。
果然,聽到熟悉的聲音,馮文軒嘴角就是一抽:
「江大哥,你剛才說帶著布娃娃離開特定區域,就算是脫離規則範圍。
但這個判斷標準卻是布娃娃翹起來的嘴角,而不是任何明確的目標建築。
而且隨著死亡人數疊加,規則邊界還在不斷向外拓寬。
那這是不是代表著,每個人的生路都不一樣?
前人逃生的路徑不適用於後者,這豈不是一個很大的誤導!」
江徹笑眯眯地點了點頭。
馮文軒盯著他,一雙小眼睛頓時瞪得溜圓:
「70%的死亡率,這真的能對應現在的情況嗎?
從我抱起娃娃到現在,它始終沒有傳達出這個要求,也沒有類似的提示。
何況這布偶長得那麼詭異,一般人就算敢把它帶在身邊,也不敢一直盯著它的臉看吧!
這要是沒有經驗的人,只是悶頭往外圍沖是不是會觸發什麼?」
馮文軒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,臉上的驚愕更甚。
「現在距離我們目送那輛奧迪車離開,至少過去了二十分鐘。
那個小混混兜兜轉轉一圈,也沒能離開鎮上。
這是莫比烏斯環那種無限迴圈的設定,還是鬼打牆?
可要是這樣,他剛才不至於嚎得那麼慘,也不會罵得那麼髒……」
江徹在小捲毛連珠炮時的疑問中,快速發動了麵包車。
他一邊猛踩油門往聲音傳來的方向靠近,一邊好心情地說:
「詭怪從不會給人太多試錯空間。
如果長時間沒能達成他們的要求,一定伴隨很慘烈的懲罰。
每種詭怪的懲罰機制不太一樣,不好說小平頭究竟遇到了什麼。
但從他還能叫得那麼大聲來看,不是一擊致命的懲罰,他多半還活著。
而且,我覺得他也並非對怨偶的規則一無所知,也許有所防備苟住了命也說不定?」
江徹說著,腦中閃過了先前把小平頭從車裡薅出來的場景。
他記得非常清楚,當時車內並沒有任何布娃娃。
那是一輛很新的奧迪,車內連個裝飾品都沒有。
從這一點就不難看出,小平頭深知布娃娃的重要性,把東西藏了起來。
怨偶的初始狀態一般也就巴掌大小,本身很容易隱藏。
而對方剛一照面就充滿敵意地態度,也佐證了心裡有鬼。
江徹想到這裡,忍不住在鼻子裡嗤笑一聲。
從先前獲得的資訊來看,小鎮從昨晚凌晨開始就被怨偶襲擊。
在此期間,有大量的居民死亡。
肯定有人漸漸發現了詭怪殺人的規律。
小平頭等到快中午才驅車離開鎮子,就代表他先前肯定見識過怨偶殺人,也見到過其他倖存者之間的爭執。
他應該是比較走運的那一類人,最開始並沒有被怨偶選中。
這人目睹了夜裡發生的一切,一直躲在暗處沒露頭。
直到異調局的防爆車出現在鎮上,宣布異化事件解除,小平頭這才決定轉移。
但他那時肯定也已經猜到,事情還沒有結束。
江徹猛打方向盤,麵包車漂移過彎。
不遠處,黑色奧迪車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。
而在車尾後方,一串猙獰的剎車痕跡也漸漸顯露。
『我們先前遇到這個小混混的時候,他身上的血跡還沒幹透,但那血都不是他的。
這就代表,他在外界短暫的和平中,從某個人手裡搶來了布娃娃,很可能就是這輛奧迪車真正的主人。
這傢伙手裡有布娃娃,那他就應該很清楚詭怪的力量還在影響小鎮。
但他沒有去找異調局的防爆車,甚至被我截停後都沒透露相關的資訊。
他想趁著新來的人還沒意識到怨偶殺人的規則,從而儘快逃脫,只可惜聰明反被聰明誤……』
江徹把車剎停在奧迪車旁邊。
異調局的防爆車還沒有趕過來。
他不確定,那兩個調查員的身邊是不是也出現了怨偶?
現在小鎮上的活人數屈指可數,每個人的中獎率都無限大。
那兩個調查員估計就是發現了怨偶本體還隱藏在鎮上,才故意用喇叭喊話,讓藏起來的倖存者現身,從而引出破布娃娃,在根源上解決問題。
如若不然,任由怨偶在這個鎮子上悄悄拓展規則範圍,要不了幾天,這裡就能成為一個大型的活人誘捕器。
所有過路的車上,八成都會冒出一個破布娃娃,然後在完全不知情間觸發規則,死得不明不白。
『可惜了!倆調查員的思路是對的,但怨偶本體可不會在這種情況下現身。
他們這麼做,最多只能引出小平頭這樣自私自利又自負的傻子!』
江徹推門下車,馮文軒也耐不住好奇,跟著跳了下來。
只是小捲毛臉上原本還很樂觀的表情,在看到奧迪車內情況的一瞬就裂開了。
他看到了血。
從方向盤到擋風玻璃,到處都是飛濺的血點子。
江徹歪頭往駕駛座看了一眼,立刻心下瞭然。
「這個小平頭的運氣還不錯,怨偶沒有傷到他的要害。
這個出血量,最多是咬掉了幾根手指頭的程度。」
輕描淡寫的話鑽入耳中,讓馮文軒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。
他倏地想起了小賣鋪里的血手印,不由是警惕看向懷裡的破布娃娃。
娃娃的嘴角依舊很不愉快地耷拉著,但並沒有表現出要活過來的跡象。
馮文軒暫時放下了心,而這時江徹已經抬腳快步往街邊走去。
他的視線追過去,這才發現瀝青地面上洋洋灑灑地落了不少血點。
血跡從駕駛座蔓延出來,一路延伸到了街邊的一處小診所。
診所的大門上,還能看到一個模糊猙獰的血手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