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啊?」
趙修齊被問得一愣。
他是看不到自己脖子上的黑霧的。
而且那種窒息般的束縛,也是離開江州大學校區後才開始的。
在此之前,他的注意力基本都放在了周圍的異化怪物身上,最多也只是覺得後脖頸發癢的程度。
趙修齊也不明白這是什麼原理。
他只是下意識地又摸了摸脖子,實話實說:
「徹哥,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。
也許是我在校區的時候,你說的這種黑霧還不明顯吧?
陸組長那時似乎在忙著追查某個東西,身上好像還有傷。
只是我運氣好,被他偶然碰到才能獲救。
其實這前前後後也就五六分鐘的事情,他可能也沒精力太關注我的情況吧?」
趙修齊按照自己的理解,簡單解釋了一下。
但他說完就發現,江徹的眉頭擰了起來。
「陸硯受傷了?
而且,他還讓你看出來了?」
趙修齊納悶地歪了歪頭。
他沒太懂江徹的關注點,但還是老實巴交地回答:
「陸組長的衝鋒衣外套上破了個口子。
感覺……好像是貫穿傷?
那是個小圓孔,但衣服上又沒有燒灼痕跡,不像是彈孔。
我想不出來這是被什麼捅傷的,反正不會是刀,當然最後我也沒敢問哈!
但這倒是沒太影響陸組長的行動,只是他的臉色一直很蒼白。」
江徹眉頭越擰越緊。
這件事情有些違和。
陸硯能使用發傀的能力救下趙修齊,這就變相說明在校區內作祟的詭怪不會是大樓里那隻。
不然發傀一定會被限制。
而在發傀不被壓制的情況,一般二般的詭怪又很難傷到陸硯。
江徹一時間想像不出,到底是什麼東西這麼有能耐?
總不能是和宋雷起了正面衝突吧?
只是趙修齊無法理解他在疑惑什麼,自己悶悶的想了一會兒,忽然「啊」了一聲,匆忙開口:
「對了對了!
光顧著說我自己的事情,我都忘了陸組長還讓我帶話來著!
他當時跟我說,如果見到你的話,就……
呃,提醒你一下,運氣差成這樣,就別想著去找那人了,會死的。
他說事情捂不了多久,讓你趁亂儘快南下,到時候在臨梧再見?
少用能力,免得瘋了醒不過來?
嗯……差不多就是這些。」
趙修齊一口氣說完,立刻就感覺車內的空氣都安靜了下來。
他尷尬地咳嗽了一聲,趕忙又調整語氣補充說明:
「那什麼,這個不是我杜撰的,陸組長的原句就是這麼說的。
說完他轉身就走啊!根本沒給我追問的機會。
徹哥,我也不知道你們在打什麼啞謎,怕詞句美化後會影響你的理解,所以你不要瞪我啊!」
感受到後視鏡里投來的不善目光,趙修齊條件反射地打了個哆嗦。
馮文軒倒是在這時重新支棱了起來。
他的一雙小眼睛都亮了,燃燒著求知的光:
「小趙哥,那位陸組長選擇讓你帶話,那也就是說,你不是偶然碰到我們的了?
你是怎麼鎖定,我們會路過這處小鎮的?
要知道,我們是因為堵車才繞路到這邊的小路。」
趙修齊摸了摸鼻子。
他有些心虛地偷瞄了後視鏡一眼,這才小聲回答:
「這個其實有一定的巧合成分。
陸組長好像透過某種能力,知道了你們昨晚在一處物流中心附近落腳。
他推測徹哥一定會就近去南邊的臨梧市。
後面我從校區出來後研究了一下地圖,覺得你們情況特殊,不會選擇走國道一類的大路。
而從物流中心南下的路線,如果繞開主幹道,就一定會途徑這個鎮子。
我對這附近比較熟悉,所以就趁著夜色,先來這個鎮子上了。
只是沒想到這裡竟然在鬧異化事件,而且異調局的人還很快追了上來。
他們好像能定位我的位置,我也不敢貿然開車往外跑。
更何況,我也沒能搶到那個詭異的破布娃娃。
很擔心一旦離開小鎮範圍,就會被殺。
我看到過好多人沒帶著娃娃,一來到鎮子外圍就突然原地消失的。
所以我一直躲在小鎮上,沒想到馬上就要被異調局的人找到時,竟然遇到了你們!」
趙修齊為順利逃出生天而長舒了一口氣。
馮文軒瞧著他的「慶幸臉」,立刻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。
他覺得趙修齊一定想不到,他們繞路的原因只是因為堵車。
至於國道這麼危險的地方,那當然是一出門就勇闖了……
「呃,你說的對!咱們能遇上確實是挺巧的。
不過話說回來了,異調局的人為什麼要抓你?
我們遇到的一個倖存者可是說,他們把你判定成了危險人物。」
馮文軒可沒忘了最初從小平頭嘴裡聽過的話。
只是這一回,趙修齊卻沒能給出讓他滿意的答案。
「這個我是真不知道!
陸組長跟我說,我身上的異化污染已經被清理掉了,所以他才會放我離開。
而被送入安置點後,我絕大多數時間都是在隔離室里待著,什麼都沒做。
所以,我能想到的,唯一能讓我被針對的地方,就只有我和那個宋雷有過衝突。
後面看到的那些怪異東西,也許是幻覺。
但是他給我脖子上扎的那一針,可是實實在在的!
也許……是和這個有關?」
趙修齊一邊說著,一邊又忍不住摸了摸脖子後結痂的傷口。
馮文軒盯著他有些侷促的表情看了好半晌。
那雙小眼睛一眨一眨,跟開了雙閃一樣。
而在趙修齊逐漸感到有些不自在時,捲毛少年方才悻悻地收回了目光。
江徹透過後視鏡,把兩人的表情都看在了眼裡。
他沒看出破綻,想來馮文軒應該也沒有。
只是一想到剛剛被發傀破除的黑霧項圈,以及趙修齊提到的針劑,他心裡還是有一點不安。
『這會是新的陰謀嗎?
陸硯把明顯有問題的趙修齊送過來,究竟在打什麼算盤?
背刺?還是有別的計劃?
這一回不是賭運氣,而是讓我賭人性嗎?』
很多念頭在江徹腦中一晃而過。
他有些戲謔的想著,嘴角微微翹了一下,視線不動聲色地落向了后座上的趙修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