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阿耶因為何事憂心?」
嬴斐熟練的鑽入嬴政懷中,奶聲奶氣的問道。
「大人的事情,小孩子別管。」
嬴政笑罵道。
嬴斐還年幼,能夠努力學習處理奏摺,嬴政已經很欣慰了。
「阿耶是大人,但小烈是孩子。」
「或許那些老兵願意聽一聽小烈的話呢?」
嬴斐朝著嬴政就是一堆軟磨硬泡,撒嬌賣萌。
來到大秦,嬴斐幾乎所有的記憶都在咸陽,也想要出去看一看。
「萬事注意安全,自身安危優先。」
「黔,辛苦你走一趟,親自護送小烈吧。」
嬴政被嬴斐磨的沒辦法,畢竟這也是嬴斐對自己第一次的正式請求。
而且嬴斐自小聰慧,或許真能在某些大人無法介入的角度,解決了老兵的問題呢?
基於種種原因,嬴政答應了嬴斐,但派出了極其豪華的護衛隊伍。
.......
其實雪也沒多大,是風在拼命刮。
再厚的衣物都很難抵擋凜冽的寒風,徹骨冰涼。
嬴斐尚且在馬車內都在烤火,都覺得冷的頭皮發麻,更別說那些居住條件惡劣,燒不起木炭的下鄴老兵們了。
下鄴老兵們住的很偏僻,是雪天馬車也無法抵達的地方。
曲折小道需要步行,嬴斐被護衛們裹挾著。
不是嬴斐自詡身份尊貴,不想自己走,是護衛們不敢。
嬴政對嬴斐之寵愛,更甚二十一位秦國公子們,誰敢怠慢?
雖然嬴斐擁有金色詞條【造化】,身子骨比二十歲的精銳士卒還要好,可沒人敢拿嬴斐冒險。
始皇帝的雷霆之怒,誰也承擔不起。
「原來是中車府令。」
「你們這是?」
還以為是胡亥又來了,老兵們無奈迎接,卻發現是老面孔。
黔年逾古稀,是真正的純血老秦人,跟下鄴老兵不少都熟識,大家接觸起來,也沒胡亥來的時候那麼拘謹。
「這位公子莫不是陛下的?」
錦衣華服,面色紅潤,手指纖細,嬴斐一看就是從小養尊處優的主,下鄴老兵們驚疑不定。
「老孟,站在外面說話算怎麼個回事,孩子小,凍著了唯你是問!」
嬴斐的金色詞條【魅力】還在發力,又是最討喜的人類幼崽時期,下鄴老兵們慈愛之心爆棚。
不少灰頭土臉的老兵後裔躲在暗處觀察,對嬴斐一行人充滿了好奇心。
嬴斐也在觀察老兵們,忍不住的新生憐憫。
哪裡有什麼歲月靜好,是有人已經在替我們負重前行。
下鄴老兵們沒有一個完好的身體,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。
他們的孩子們也就八九歲,穿著薄薄的衣服,在寒風中瑟瑟發抖。
唇色發白,身形乾瘦,很明顯是長期營養不良。
饒是如此,下鄴老兵還是不想要拖累大秦,可見老秦人之心。
「是陛下讓你來的嗎?黔?」
下鄴老兵詢問著。
嬴斐才三歲,粉雕玉琢,討人喜愛,但沒人覺得他是這一行人的主角,下意識忽略了。
「寒冬臘月,陛下憂心大家的身體,送來些吃食,竹炭等,你們不要推辭了。」
也沒過多解釋,黔朝著老兵們笑著道。
「黔,此事萬萬不可。」
「我們還有手有腳,怎麼能因為一點小事,麻煩陛下?」
「把竹炭跟吃食都帶回去,替我們謝過陛下。」
「告訴陛下,我們過得很好,陛下不必憂心,當放眼國家大事上。」
「是啊,我們能照顧好自己。」
下鄴老兵們斷然拒絕了黔,接二連三開口。
但嬴斐很清楚,這是下鄴老兵們對大秦愛得深沉,寧可付出一切,哪怕生命,也不可能麻煩大秦分毫。
滅六國之戰,在史書上只是冰冷的文字。
但對老秦人來說,那是滿腔熱血,活生生的血肉鑄造的大秦一統。
一國之力,滅六國之戰,本就幾乎掏空秦國。
楚國很強,足足動用了秦國六十萬大軍,還有王翦親自壓陣。
在此之前,李信為帥,蒙武為副將,二十萬秦軍大敗,折損足足七名都尉,對大秦也是一場災難。
「你們凍病了,餓壞了,令陛下牽掛,不也是在麻煩陛下嗎?」
嬴斐試圖勸說這些固執的老兵們,但顯然沒用。
「小孩子懂什麼,一邊玩去。」
「黑夫,驚,帶這個小娃娃去玩!」
老兵們只覺得嬴斐胡鬧,但受金色詞條【魅力】影響,並且責怪,只是笑罵。
跟老兵們無法爭辯,嬴斐隱隱約約能理解,那是一種名為信仰的東西。
信仰很虛無縹緲,看不見,摸不著,可在老秦人心中,卻比性命更加重要,更加神聖。
無論任何說辭,在下鄴老兵看來,都是在挑戰他們對大秦的信仰,自然是下意識牴觸,如何都無法說服。
就算嬴斐金色詞條【魅力】在發力,或許待在下鄴久了,能潛移默化改變這裡的老秦人們。
但誰知道要多久?
冬天不等人。
要不了多久,最冷的季節來臨,這裡還不是相對溫暖的南方,而是能凍死人的北方。
零下溫度,不知道要凍死多少老秦人。
時不我待啊。
「你們冬天靠什麼取暖?」
說服不了老兵,嬴斐選擇了從孩子入手。
一開始,孩子們因為嬴斐衣著華麗,有大批侍衛跟隨,不敢近身。
但很快,本就是孩子心性的老兵後裔們,受金色詞條【魅力】影響,接近嬴斐。
嬴斐也很平易近人,畢竟穿越前本來也是平頭老百姓,也有過勒緊褲腰帶的苦日子。
沒有胡亥那種高高在上的盛氣凌人,孩子們最能感受到真誠,跟嬴斐打成了一片。
「我們用這個取暖,阿耶說這個叫做石涅,能取暖,但會產生很多很多煙霧,容易死人。」
八九歲的黑夫拿著石涅,投入火堆中,給嬴斐親自實驗。
濃煙驟然滾滾,要不是房間四面透風,怕是沒人呆得下去。
「咦?」
「為什麼火要熄滅了?」
嬴斐抓住機會,故作不知道。
沒有進行過加工的石涅,就是一個整體,固態,需要不斷撥弄,才能持續燃燒。
原理其實很簡單。
石涅可以說是一種礦石,密度大,表面燃燒後,會結爐灰,熔渣,把煤塊間的縫隙堵死。
透過不斷波動,持續保持石涅縫隙能不斷接觸空氣,持續燃燒。
燃燒需要消耗氧氣,原理就這麼簡單。
蜂窩煤的原理,也是透過諸多孔洞,增加氧氣接觸面積,並且透過對流通風助燃。
簡單點來說,這叫做煙囪效應。
孔洞相當於微型煙囪,自動形成氣流,孔洞越多,越通暢,燃燒越充分,黑煙越少。
而之所以石涅要磨成粉,混入一定黏土,是因為煤粉本身鬆散,不易成型,燒了一些就容易碎散。
黏土耐燒,混合煤粉製作蜂窩煤,還能減緩火勢,延長蜂窩煤的燃燒時間。
「小烈原來是個笨蛋。」
「石涅要不斷撥弄,不然風進不來,自然就燒不起來。」
黑夫驕傲的說道。
「為什麼?」
嬴斐追問。
「我不知道,反正阿耶是這麼說的。」
黑夫有些錯愕。
「小烈,算了吧,別費功夫了,石涅隨處可見,若能起到跟木炭一樣的作用,又怎麼會被人棄之如敝履。」
黔看出了嬴斐的嘗試,勸說道。
有心為了下鄴老兵著想,是好事,但不能不自量力。
「阿翁,我悟了!」
「謝謝你的提醒!」
黔來的剛剛好,嬴斐故作恍然大悟。
「???」
聞言,黔懵逼了。
什麼悟了?
你悟什麼了?
我又提醒什麼了?
黔被嬴斐的話說的莫名其妙,壓根不知道自己哪句話,哪個字眼,讓嬴斐恍然大悟了。
「黑夫,你去把這些石涅磨成粉。」
「驚,你去找一些黏土過來!」
嬴斐沒管那麼多,憑藉金色詞條【魅力】,幾乎成了下鄴老兵後裔們中的孩子王。
嬴斐說什麼,下鄴老兵後裔們就做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