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了黔，過來聊天。」
「小孩子就喜歡搗鼓一些水啊，泥巴什麼的，由著他們去吧。」
「在這裡，難道還能有人傷得了那小娃娃？」
「瞧，這個虎符做得不錯吧？我孫子黑夫做的，嘿嘿。」
眼看著嬴斐帶著孩子們風風火火鬧騰起來，下鄴老兵們不以為意，只當孩子們是玩鬧。
許久沒有老朋友過來，自然是要多聊天，拉家常，批判或者誇獎一下自家子嗣。
雖然他們不在乎賞賜，但也希望能夠給後代們鋪一條路，立功勳，入咸陽，光宗耀祖。
黔雖然是前中車府令，但深受皇恩。
如果有黔在陛下始皇帝面前美言幾句，黑夫、驚，他們的前途可就無量了。
至於說嬴斐真能搗鼓出來什麼東西？
下鄴老兵們不信，黔也不信。
三歲的娃娃罷了。
他們這麼大年紀的時候，就喜歡玩尿泥，捏手工。
「有沒有什麼的東西？要把石涅敲碎了。」
「太大塊了，小一點，嗯對，再小一些。」
「這樣差不多了。」
「驚，黏土呢？」
「黑夫，水跟上啊，晚了就定型了。」
一開始孩子們還有些磕磕絆絆，很快臉上都出現了明媚的笑容。
下鄴這地方，老兵們耐得住寂寞，可孩子們天性活潑，卻被壓制，沒抑鬱症就不錯了。
嬴斐錦衣玉食，也不嫌棄他們渾身髒污，加上金色詞條【魅力】的作用，孩子們都開啟了心扉，歡聲笑語起來。
見到這一幕，黔會心的笑了起來。
黔一把年紀了，如何能夠不知道胡亥想要幹嘛？
無非是試圖拉攏人心，組建班底，爭奪秦二世之位。
真心才能換真心。
胡亥那種作秀，可得不到老兵的認可。
唯有嬴斐這般，發自內心跟老兵後裔們打成一片，才能夠被認可。
「小烈，你這究竟是在做什麼呀？」
「黏土跟石涅粉末混雜一起，又加入了清水，如何能夠焚燒取暖？」
雖然很聽話，並沒有拒絕嬴斐的指揮，但黑夫、驚他們還是很疑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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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麼搗鼓一下，石涅就能堪比木炭了？
「哪裡那麼多話。」
「按照我設計的形狀，把混雜有石涅粉的黏土一一定型，風乾。」
嬴斐直接道。
後世蜂窩煤發展的很成熟了，短租的圓柱體，中間間隔均勻的孔洞，貫穿上下。
使用的時候，只要點燃下面那一塊，後面不斷疊加上去就行。
疊加太多了，可以先把之前的蜂窩煤取出來，繼續堆疊，十分方便。
本質上，燃燒的蜂窩煤沒有明火，孔洞竄出去部分煤氣，二次燃燒，這也是減少一氧化碳的關鍵之處，充分燃燒。
雖然沒有機器製作的蜂窩煤那麼精準，但十幾個簡易的蜂窩煤的確成型了。
接下來只需要風乾水分，直接就能用，效果會顯而易見！
石涅隨處可見，並不值錢。
把石涅製作成蜂窩煤的手段，也沒什麼技術含量。
下鄴老兵們不願意接受嗟來之食，完全可以憑藉手工量產蜂窩煤，廉價賣出去。
雖然蜂窩煤燃燒的時候，還是會產生令人不舒服的氣味，可比直接燃燒石涅好太多了。
取暖效果也不比木炭差多少，主要夠廉價，絕對會很快風靡底層百姓。
在物資貧瘠的古代冬天，蜂窩煤的作用，說是國之重器，都不算過分。
「哈哈，驚，你的蜂窩煤好醜啊。」
「黑夫，你閉嘴，你又比我好到哪裡去。」
「還是小烈做出來的蜂窩煤好看！」
「小烈，這蜂窩煤真的可以取代木炭嗎？」
孩子們又嬉鬧了起來，疑惑的朝著嬴斐詢問。
冬天太冷了，他們很多小夥伴沒能熬過前幾年的冬季。
古代，百姓能吃飽就已經是盛世。
饑寒交迫，才是大多數人的常態。
如果能夠度過一個溫暖的冬天，對大多數人來說，是天大的奢求。
「且看看吧，我不能保證。」
搖了搖頭，嬴斐沒有給黑夫他們準確的回答。
嬴斐沒有忘記，自己只是三歲小孩。
可以說是因為黑夫、黔他們的話語點播，有了奇思妙想，弄出來蜂窩煤。
但嬴斐要信誓旦旦的表示，蜂窩煤一定沒問題，那就有問題了。
嬴斐，憑什麼那麼肯定？
「搗鼓了半天，也累了吧？」
「夜色漸晚，該回去了，不然陛下該擔心了。」
黔很確定嬴斐搞不出來什麼名堂，只害怕他小小的身子骨受不住。
有始皇帝原因，也有黔本身也喜愛嬴斐，不喜歡他受到任何傷害的想法。
「阿翁，我要在這裡過夜！」
「這些圓球，明天才能風乾，我要留下來看看結果。」
嬴斐搖晃著黔的胳膊，奶聲奶氣道。
「你這孩子。」
黔微微有些錯愕，但還是答應了下來。
之所以想要帶嬴斐回咸陽，不是這裡不安全，是這裡比起咸陽，環境可以說是惡劣。
嬴斐養尊處優，年紀還小，如何能夠守得住這種折磨？
卻是沒想到，嬴斐自己主動要求留下，黔當然不會拒絕。
玉不琢，不成器。
當今始皇帝，在趙國當質子，歷經邯鄲之戰，顛沛流離足足六年，什麼苦沒受過？
黔依稀記得，初見始皇帝，狼狽不堪，雙腳磨出血，手上布滿了血痕。
「小烈，這是我製作的彈弓，送給你，回去後別忘了我！」
「噗，為什麼這湯這麼咸？」
「小烈，是黑夫這傢伙，偷偷往裡面加了三勺鹽！」
「對不起小烈，我是想要讓你記住我。」
不知道多少年了，沒有外人留在下鄴陪伴老兵們過夜。
嬴斐很活潑，帶動著老兵後裔們。
看在老兵眼裡，老淚縱橫。
他們可以無視諸如胡亥一流，對他們的高高在上，蔑視。
但他們也需要被認可。
嬴斐的舉動，讓下鄴老兵們感受到了發自內心的溫暖。
他們的心思都活絡了起來。
「黔，孩子們若要尋出路，小烈這孩子？」
有老兵悄然詢問黔。
黔拍了拍這個獨臂獨腿的老兵，並未說話，只是給了一個意會的眼神。
老兵懂了，知道該怎麼做了。
夜越來越深，嬴斐的精神頭扛不住了，縮在黔的懷抱中沉沉睡了過去。
摸了摸嬴斐的小腦袋，替嬴斐仔細擦拭著臉上的髒污，黔的笑容很慈愛。
年逾古稀，黔的心中沒有什麼權利地位，只有一顆希望大秦越來越好的赤誠之心。
二十一子難當大任，黔也憂心過大秦未來。
但，嬴斐之德行，被黔深深看在眼裡。
若黔為秦二世，大秦必定會越來越好，不負始皇帝所望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