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孩子。」
「只有你，也唯有你，才是秦二世的唯一人選。」
「大秦未來的希望，在你的身上。」
抱緊嬴斐，不讓冷風捲來，黔眺望遠方，喃喃自語。
在黔看來，胡亥、扶蘇他們都沒找對重點。
大秦的根基，在於關中八百里沃野，數百萬老秦人。
遠的不說，單單下鄴，老兵起碼數萬，後裔起碼數千。
按照秦軍選拔標準，這些老秦人都是鐵鷹銳士後備役。
如果把軍隊劃分普通，精銳。
那麼鐵鷹銳士就是精銳中的精銳。
所以，得到下鄴這一批老兵的人心，意味著很容易得到更多老秦人老兵的心。
有兵才有權。
槍桿子裡出政權。
真理只在大炮範圍內。
旭日初升，陽光普照大地。
下鄴老兵們很早就起來勞作了，黔也早就醒了，是被嬴斐吵醒的。
嬴斐一晚上沒怎麼睡踏實，他需要儘快向人們展現蜂窩煤的威力。
不是為了積威，揚名，當初是嬴斐希望老秦人能夠過的好一些，平安度過寒冷的冬季。
「小烈，我們來啦！」
經過一天一夜的相處，老兵後裔們對嬴斐越發喜愛，呼嘯而至。
一個個他們親手製造的蜂窩煤被點燃，在場所有人都興奮了起來，黔也不可思議的看著嬴斐。
沒想過嬴斐能成功，無非是孩子間的玩鬧。
不曾想，嬴斐真的弄出來了！
有些歪歪扭扭的圓柱體蜂窩煤，像是燒紅的鐵塊，散發著溫暖的熱浪。
雖然難免還有些難聞的氣味，但相比直接燃燒石涅產生的黑霧，簡直是天壤之別。
「哼哼，我就說可以吧！」
「手工製作蜂窩煤，黑夫、驚他們流程都會了！」
「今年過冬，挨家挨戶都能燒蜂窩煤取暖了！」
「反正你們閒著沒事做，還可以把多餘的蜂窩煤拿出去賣，給黑夫、驚他們吃點油水，裁剪幾身新衣裳啦！」
昂著小腦袋，嬴斐開心的說著。
「小烈是我們的福星啊！」
「我們這裡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。」
「這鎧甲送給小烈。」
「這弓送給小烈。」
「這是我年輕時候在鐵鷹銳士的時候，所用的護膝。」
老兵們不可思議的看著嬴斐，驚呼道。
解決了取暖問題，嬴斐目的也達成了，要跟黔回咸陽了。
嬴斐不介意常來下鄴，跟老兵們籠絡感情，但要說嬴斐喜歡這樣的環境，那肯定是假的。
東西不好吃，居住環境惡劣，這是擺在明面上的現實，嬴斐不能否認。
但，嬴斐可以接受難吃的食物，惡劣的環境。
因為嬴斐沒認為自己是什麼高高在上的人物，而是一個運氣好點的升斗小民。
而且嬴斐也有自己的私心。
上了戰場，如果能有一群生死相依的兄弟，成為上將軍的可能性大大提高！
下鄴的老兵後裔們，從小也沒別的娛樂活動，會跟著父輩、祖輩習練軍陣。
學會文武藝，賣與帝王家。
沒有人比他們更合適成為嬴斐的班底。
強如項羽，身邊不也跟著八千江東子弟兵嗎。
.....
咸陽城。
「小烈怎麼還沒回來？」
一夜未歸，嬴政倒是不擔心嬴斐的安全，就是有些不得勁。
過往三年，嬴斐日日跟嬴政同榻而眠，金色詞條【造化】的作用，讓嬴政睡的很安心。
無論處理政務多晚，多勞累，第二天一定精氣神十足。
嗯，嬴政想要擼貓，哦不，擼小崽子了。
「啟奏陛下。」
「北方數郡大雪異常，房屋毀壞嚴重，民畜凍斃，郡府報災文書已至」
御史大夫馮劫神色難看，朝著嬴政稟告道。
每年冬季，雪災是個巨大難題。
沒有鋼筋水泥堆砌的房屋，容易被積雪壓塌。
沒有取暖手段，身體失溫，很快就會被動斃。
雪地難走，動輒被迫封路，封山。
救災僅憑車馬、人力驛道，實在是力有不逮。
嬴政能夠做的也不過是在溫暖的季節，下令各地郡縣儘可能多的囤積糧食，木炭、石涅等，一作緊急救災之用。
盡人事，聽天命。
「哎，傳令各地郡縣，開糧賑災。」
嘆息一聲，嬴政無奈道。
「陛下，糧食方面早有防備，短時間內不成問題。」
「但取暖用的木炭，因為雪災，價格也高昂了不少。」
御史大夫馮劫稟告道。
商人們自然是不敢趁火打劫，嬴政的雷霆之怒不是開玩笑。
但因為大雪天，運輸不便，人力成本增加，木炭價格自然上漲。
嬴政不可能強行免費徵用木炭。
只是剛剛經歷滅六國之戰，大秦國庫空虛，有心賑災，也拿不出去那麼多錢財購買木炭，救濟災民。
一時間，嬴斐屏退馮劫，自己陷入了苦惱當中。
「陛下。」
「阿耶。」
黔的聲音剛剛響起，嬴斐飛撲入了嬴政懷中。
任憑嬴斐滿手髒兮兮在帝袍上蹭來蹭去，嬴政只是寵溺笑著，沒有半分嫌棄。
「黔，所言非虛？」
「石涅磨碎，混合黏土製作的所謂蜂窩煤，當真近乎能比木炭？」
傾聽著黔講述嬴斐在下鄴老兵中的所作所為，嬴政不無驚訝。
若是為真，北方數郡的雪災，嬴政就有辦法讓更多人活下來了。
「是真的陛下，臣還帶回來一個。」
黔點頭回應，拿出一小塊蜂窩煤。
試著燃燒，果然跟黔說的如出一轍，嬴政大喜。
迫不及待召見御史大夫馮劫等大臣，將蜂窩煤的事情推廣下去。
同時間解決了下鄴老兵生活問題，北地數郡雪災問題。
「小烈當真是阿耶的福星。」
「跟阿耶說說看，小烈是怎麼想到製作蜂窩煤的？」
兩大心病沒了，嬴政肩頭上的壓力小了不少，再看向嬴斐，忍不住的開懷大笑。
「是黑夫告訴我，要燃燒石涅，需要翹起來透風。」
「那給石涅開洞，不就有風了嗎？」
嬴斐理所當然道。
「陛下，臣以為，這跟生火同理。」
一旁的前中車府令黔還在補充道。
生火做飯，堆積太多木柴會讓火焰熄滅。
要時不時的翻動木柴。
等前一根木柴燒的差不多了，再新增新的木柴，迴圈反覆。
原理很簡單，只是沒人去刻意研究。
嬴斐能發現蜂窩煤的製作原理，在嬴政看來，正是小孩子細緻入微的細膩心思表現，不是什麼驚世駭俗的表現。
很合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