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生子當如小烈！」
摸了摸嬴斐的頭，嬴政十分開心。
可以說，這是嬴政從掃六合，一統大秦之後，最開心的時候了。
比扶蘇。
比胡亥。
比膝下二十一子們都好太多了。
『小烈小烈，你可要快快長大，朕要你如我一般！』
嬴政越發堅定培養嬴斐的決心。
「小烈，你立了大功，你知不知道？」
嬴政笑著朝嬴斐說道。
「真的嗎？那阿耶準備賞賜小烈什麼？」
嬴斐笑著開口。
小孩子嘛，不懂自己具體做了什麼好事，但聽到自己做了好事就想要賞賜。
很合理！
符合人類幼崽的執行程式。
「你這孩子。」
「說吧，想要什麼賞賜，阿耶都可以給你。」
嬴政笑著道。
「那就把玄鶴送小烈吧，阿耶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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嬴斐笑了。
後世有始皇陵青銅水禽坑佐證。
始皇設有上林苑，圈養了鶴、鴻雁、天鵝等。
鶴在古代被視作祥瑞，鴻雁跟天鵝也差不多。
其實嬴斐沒什麼想要，但既然始皇帝提出來，那就勉為其難要一個。
這也有滿足嬴政情緒價值的緣故。
「好，上林苑的玄鶴，都送給小烈了。」
大手一揮，嬴政毫不猶豫的笑著答應了。
然後嬴政就抱著嬴斐，具體詢問去了下鄴一天一夜，做了什麼，習不習慣，還想不想去了。
「想去。」
「阿耶，如果還有賞賜的話，我希望能夠經常讓我去下鄴。」
嬴斐毫不遲疑道。
宮廷生活很枯燥的。
雖然受盡了嬴政寵愛，但也正因為如此，嬴斐什麼都被限制，因為怕危險，怕受傷。
下鄴雖然環境惡劣，東西難吃，但有很多小夥伴。
而且，下鄴軍戶，被嬴斐視作了今後上戰場的根基，自然是常去籠絡感情。
「小烈想去，阿耶不阻攔。」
「阿耶會派很多人保護你，還會派御廚帶著食材，專門給你做飯的。」
拗不過嬴斐，嬴政答應了。
其實嬴政心中很欣慰。
下鄴那種地方，對養尊處優的人來說，說是地獄都差不多。
嬴斐去了，也覺得吃苦了，但還是想去，說明是真心實意，而不是如同胡亥一般只是想要作秀，博取關注度。
嬴政自己就是先苦後甜，所以對嬴斐的決定，除了擔心他的安危，就只有欣慰了。
「阿耶，我不要。」
「黑夫、驚他們穿的不好，吃的不好，他們一開始看見我穿錦衣華服，都不敢接近我。」
「知道我的衣服髒了，手也髒了，跟他們吃一樣的東西了，他們才開始親近我。」
「如果阿耶讓太多人跟著我，吃的也好，黑夫跟驚他們肯定又不敢接近我啦。」
嬴斐的頭，搖得如同撥浪鼓。
微微一笑錯愕，嬴政沒想到，自己萬般寵愛之下，嬴斐還能有如此細膩的心思，在意底層平民的想法。
嬴政不認為親近平民是一種錯誤，只是他做不到了。
地位的提升，掌握的權利，都讓嬴政脫離了小時候顛沛流離的惶恐，無法設身處地。
最重要的是，嬴政考量深遠。
就算跟王姝成婚，嬴斐跟王家始終還是隔著一些東西。
總不能讓外戚做大吧。
嬴斐想要越過公子扶蘇，成為秦二世，要擁有專屬於自己的班底。
大秦老兵很多，從下鄴開始，嬴斐能夠籠絡的班底至少數千。
別看什麼古代動不動百萬大軍廝殺，實則大多是後勤。
霍去病八百精兵殺穿漠北，封狼居胥。
張遼八百死士殺穿孫十萬大軍，硬生生抬進武廟。
真正計程車兵，必是在精不在多。
大秦老兵，皆為老秦人。
老秦人的忠心毋庸置疑。
若能得到老秦人支援，嬴斐的未來必將穩若泰山！
......
咸陽城，胡亥府。
「公子，您怎麼還這麼老神在在啊？」
「那棄嬰嬴斐，去了一趟下鄴，陛下竟將上林苑九頭玄鶴都賞給他。」
中車府令趙高，第一時間趕到了胡亥府邸。
身為中車府令，趙高有很多機會能夠接近始皇帝。
刺殺自然是萬萬不敢，但能比很多人提前獲取更多情報。
嬴斐才從下鄴回來，得到賞賜，趙高就知道了，連忙來找胡亥。
從目前來說，扶蘇被貶上郡，而且非常頭鐵，沒有回歸咸陽的希望。
公子高那些人，沒有朝中班底支援，不足為據。
唯一能夠動搖胡亥地位，就只剩下了三歲的嬴斐。
「老師。」
「嬴斐就只是個區區棄嬰，三歲稚子，得了幾頭玄鶴賞賜罷了，無所謂吧。」
面對趙高，胡亥沒有面對李斯時候的懼怕，半躺在床上，吃著小零食，毫不在意道。
後世的指鹿為馬，是趙高隱忍太久後的爆發。
現在秦始皇還在，趙高對胡亥卑躬屈膝，哪裡有半點威嚴。
「那是玄鶴！」
「是仙禽！是僅次於玄鳥圖騰的象徵。」
「玄鶴賞賜給嬴斐，意味著在陛下心中，那棄嬰的重要性，根本不在公子你之下啊！」
趙高恨鐵不成鋼。
「怎麼會這樣？」
「老師，要不想辦法弄死他？」
聞言，胡亥這才認真起來，瞳孔震動，露出殺心。
雖然這時候胡亥也就八九歲，但江山易改，本性難移。
後世胡亥矯詔登基，把二十一個兄弟殺的殺，逼自盡的逼自盡，殉葬的殉葬。
十個姐妹，皆處車裂，何其殘忍。
對胡亥來說，如果威脅太大，能殺則殺！
「不！」
「嬴斐受盡陛下寵愛，若是忽然死了，必定引發雷霆之怒。」
「到時候徹查下來，便是以公子您的身份，也難逃重罰。」
「近來方士煉製仙丹，頗有成效。」
「臣會以公子之名，獻上方士仙丹，博取陛下歡心。」
「這段時日，公子切莫聚會，多讀書吧。」
搖了搖頭，趙高忍住了狂噴胡亥的衝動。
什麼大傻子。
秦始皇橫掃六合，一統天下，做到了前無古人的事情。
現在，正是秦始皇威勢最濃郁的時候，一言能定無數人生死。
嬴斐受盡秦始皇寵愛，如果忽然死了，根本不用證據，只需要有懷疑的苗頭，能連胡亥一起殺了！
「老師所言甚是！」
胡亥點頭，贊同了趙高的決定。
雖然難受，胡亥還是老實待在自己府邸，假模假樣的讀起書來。
趙高則替胡亥奔走起來。
數日後，手捧金絲楠木盒，其中裝著十二枚丹丸，趙高直入咸陽宮，求見秦始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