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陽宮。
「辭服無疑,情實罪當。」
「斬!」
需要嬴斐批覆的刑法類奏摺更多了,皆證據確鑿,或殺,或流放。
嬴斐沒有再去觀刑,一次足矣。
除了最初的三日,嬴斐之後恢復了往昔的溫和。
但偶爾,嬴政能夠從嬴斐的眼眸中,看到鋒芒。
這就足夠了。
權柄未必要時時刻刻拿出來展示,只要讓嬴斐意識到自己擁有巨大權柄,足矣。
嬴斐是嬴政看好的大秦二世皇帝。
權柄,嬴斐可以不用,但不能沒有。
刑法類的奏摺,大多跟六國餘孽關聯,跟天下輿論有關。
隨著嬴斐制定的方案落地,六國餘孽裹挾地方百姓,試圖衝擊大秦地方官府,發生不少流血事件。
六國餘孽試圖以百姓為要挾,可大秦上層的態度很強硬。
統一天下祭祀,違者,殺無赦!
同時,嬴斐不只是從王翦身上感受到了急迫,也從嬴政身上感受到了。
再過兩年,嬴政也要五十了,不清楚還能教嬴斐多久,產生了時不我待的緊迫感。
嬴斐全盤接收。
哪怕很苦,嬴斐也在儘可能努力的學習,吸收著嬴政、王翦教導自己的一切。
同時,嬴斐日日不輟,始終會跟一千玄甲軍共同訓練,不低於半個時辰。
金色詞條【萬均】,即便不用刻意打磨氣力,嬴斐的力量也足以恐怖到嚇人的程度。
七歲的嬴斐,對兩石之力弓如臂指使,比許多成年人都強。
騎、射方面,才是嬴斐下苦工的地方。
天下各處都在流血,可天下輿論僅僅只是稍被壓制。
波及天下的輿論戰,大秦壓過六國餘孽一些,但不多。
始終缺少終結的大殺招。
嬴斐一直都知道,這個大殺招是什麼,但無法一蹴而就,而是每日一點點進展。
造紙術!
並非是想要透過造紙術,結合活字印刷,以報紙的形式,來帶動天下民意。
教育程度太低了,大多數百姓大字不識幾個。
透過報紙來帶動天下輿論,等於對牛彈彈琴。
是分裂!
也可以說,是連橫。
合縱、連橫,指代兩種不同的行為,也是如今大秦跟六國餘孽所處的位置。
戰國時代,秦國透過商鞍變法,迅速從弱秦走向強秦。
六國察覺強秦威脅,於是聯盟,以蘇秦為首,選擇合縱。
合縱,也即合眾弱,以攻一強。
強秦一方,以張儀為首,選擇連橫。
也即秦國選擇某一國結盟,分化瓦解,逐個擊破。
連橫,事一強以攻眾弱。
合縱連橫屬諸子百家中,縱橫家的學術學說。
簡單理解,縱橫家便是最初的職業外交官,憑藉口才、外交,遊說各國君主。
但跟現代的職業外交官不同,最初的縱橫家,並不固守某一國,哪邊有利就去哪邊。
嬴斐的計劃,是以造紙術、結合活字印刷術,拉攏寒門士子,斬斷六國文脈。
六國餘孽的數量雖然不少,可地方的大秦執法部隊也不是吃素的。
六國餘孽的很多行為,需要裹挾寒門士子為他們做事。
寒門士子,理論上跟六國餘孽不屬於同一陣營,而是被脅迫的附庸。
古代,貴族階層壟斷知識,掌控晉升通道。
無論是在本地立足,或是想要晉升,寒門仕子都需要足夠多的學習資源。
這一切大多掌握在六國貴族手上,寒門只能屈服。
士大夫與皇權共天下,其根本也在於此,貴族掌握了傳授知識的力量。
科舉制打破了貴族壟斷知識的手段,可嬴斐很清楚,科舉制屬循序漸進。
現在的大秦輿論戰,嬴斐要的是釜底抽薪,摧枯拉朽的打斷六國文脈脊樑!
發明紙張,活字印刷,將大秦藏書大規模印刷出來,遍及各地,徹底打破六國餘孽對知識的壟斷,也能為之後的科舉制奠定一定基礎。
六國貴族脅迫寒門的籌碼被打破,大秦再給一些晉升通道,寒門必定立馬倒戈。
沒有了寒門當狗腿子,就六國餘孽那群廢物,難成氣候!
「小烈也知曉,秦篆複雜。」
「阿耶嘗試著讓人簡化,可想要大規模謄抄在竹簡上,遍及天下,幾乎不可能。」
搖了搖頭,嬴政當然知道嬴斐的想法很對,可這只是理論上。
竹簡謄抄知識,遍及天下,不是做不到,而是能不能做。
成本高,傳播過程中容易被六國餘孽狙擊。
風險極高,成功率還低。
得到的收穫,未必能夠覆蓋付出的代價。
造紙術跟活字印刷能解決一切問題,但嬴政目前不知道,因為嬴斐的成果還沒出來。
「就沒有什麼東西,可以替代竹簡,壓低製造成本,加快謄抄效率?」
嬴斐詢問。
「會有的,但阿耶不知道,或許小烈能發明出來。」
嬴政只當嬴斐一如往常,又一次的萌發好奇心,笑著道。
發明造紙術,許久之前嬴斐就在布局了。
至今沒有讓造紙術現世,不是嬴斐故意拖延,而是缺少推出造紙術的動機。
造紙術跟活字印刷術的原理不難,可過程每一步都嚴絲合縫,十分嚴謹,跟過往發明創造曲轅犁、蜂窩煤不是一個概念。
嬴斐給完嬴政暗示,知曉時機差不多成熟了。
三個月,嬴斐試圖以麻布替代竹簡,宣告失敗。
六個月,嬴斐試圖以更細密的麻布替代竹簡,宣告失敗。
一年,嬴斐『不小心』泡爛了麻布,又『不小心』過濾出纖維,『無意』間曬乾,發現可以自然粘合。
匠人大喜。
一年半,泡爛麻布,過濾纖維,自然粘合,製造麻紙的工藝很成熟了。
但麻纖維粗大,粘合性不足,且帶有毛刺,造紙再度失敗。
這是歷史上成熟紙張被發明的必要過程,嬴斐一點點的復刻。
於是嬴斐提出,麻纖維過於粗大,那就更換原材料,選用竹子、木材等。
原材料沒問題了,製作過程也成熟了,但什麼時候能夠有成熟的紙張問世,嬴斐也不知道。
竹子,木柴要泡多久,過濾幾遍,自然粘合多久等等,需要一次次反覆的去驗證。
但不需要嬴斐繼續緊盯著了,一切只等著水到渠成。
兩年,嬴斐始終沒有懈怠。
力量方面,嬴斐甚至不知道自己多強了,或許哪一天也要去舉個九州鼎試試。
反正兩三百斤的石鎖,嬴斐甚至可以拿來飛鳥做組。
這要是放在後世健身房,恐怖如斯。
反正嬴斐記憶中,最頂級的健身大佬,拿80斤飛鳥做組便是極限。
三石之力弓,在嬴斐手上如同玩具,射箭到手抽筋,都未必能耗盡氣力。
兵法方面,王翦對嬴斐幾乎教無可教,接下來只差實踐。
嬴斐身高差不多一米七,這還只是九歲的孩子。
待成年,嬴斐身高突破兩米,恐怕不成問題,畢竟祖父嬴政可是足足一米九八的大漢。
政治方面,嬴斐的手腕也日漸成熟。
過往只能管理一鄉之地,現在嬴斐能管一縣之地。
這是嬴政給出的評價,不會有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