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，李信走了，一匹快馬，一柄秦劍，簡單包袱。
除了嬴政立於宮牆之上，眺望遠方，沒人送李信。
咸陽宮。
「孩子大了。」
嬴政少有情緒複雜，把嬴斐留在了宮中陪睡。
六歲的嬴斐，臉頰還很稚嫩，還是個孩子。
九歲的嬴斐，半大小子，因為祖傳基因的緣故，一米七出頭，百餘斤的體重，跟成年人都沒太大區別。
這時候再經常留嬴斐陪睡，必惹來非議。
所以嬴政很懷念過往的日子，但也只是偶爾讓嬴斐留在宮中。
「醒了。」
「過來跟阿耶聊聊，這一次大巡天下，要怎麼安排。」
本意是想擦拭嬴斐的口水，沒想到還是醒了，嬴政乾脆道。
「阿耶，我想要帶著玄甲軍一起去。」
「聽說第一次大巡天下，蒙上卿制定路線，以及各種出行事宜，得到了阿耶誇讚。」
「一回生，二回熟。」
「此次阿耶大巡天下，影響必然不會小。」
「此前大秦天命、給天下祭祀立規矩。」
「印刷藏書，斷六國文脈。」
「以非法商業斷六國財路。」
「涉及律法頗多，左丞相李斯應該跟著去。」
「至於其他，孩兒暫時沒什麼想法。」
嬴斐如實道。
「短短時日，有如此謀算，已經不錯。」
「最近朝堂之上，會就大巡天下各項事宜，聚集滿朝文武討論的。」
嬴政笑了笑。
大巡天下不是說走就能走的旅行。
甚至可以看做，嬴政在哪裡，那麼大秦的權利中心就在哪裡。
所以，被嬴政帶在身邊的大秦文武，必是支撐著大秦的肱骨。
留下來的大秦文武，未必不是股肱之臣，但明顯不如跟著大巡的官員重要。
還有嬴斐去了，胡亥要不要帶？
胡亥不帶的話，咸陽誰來主政？
胡亥黨會不會趁機請求立下儲君，藉口是讓咸陽不至於群龍無首？
「擦擦吧。」
遞過去手帕，嬴政笑道。
「阿耶別笑了！」
嬴斐滿臉羞紅。
每次睡覺都容易流口水，嬴斐也不知道為什麼。
聽說有偏方，吃掉一整根煮熟的豬尾巴，之後就不容易睡覺流口水了。
嬴斐沒試過，暫時也不敢試。
豬身上的膻味不容易解決。
大秦目前沒有系統性養殖種豬的辦法。
養豬要耗費不少飼料。
百姓連自己一日三餐的糧食都滿足不了，哪裡來的糧食用來養豬。
肉蛋白的確是提升國民體質的好辦法，但不是目前大秦的條件可以肖想。
流口水，反正也是無傷大雅的事情，系統性養豬的事情，倒是不急於一時。
胎穿九年，大秦被自己影響了一些，朝著更好的方向，嬴斐已經很滿足了。
步步為營，一口吃不成胖子。
....
大秦，朝堂。
「陛下！」
「臣斗膽一問，為何忽然想著大巡天下？」
右丞相馮去疾問道。
第一次大巡天下，是因為大秦剝奪六國貴族爵位、封地，導致混亂，以天子威儀鎮壓。
這十年來，除了之前溫縣許望之女許莫負引發的天命之爭，大秦似乎沒有什麼事情，需要嬴政第二次大巡天下。
皇帝離開帝都，總歸有不小的影響。
路上遭遇刺殺是一個問題。
舟車勞頓，影響嬴政身體也是一個問題。
「大秦禁商多年。」
「近來推行地攤經濟，頗有成效，朕要推廣天下。」
嬴政淡淡道。
「....」
滿朝文武聞言，面面相覷。
沒有地攤經濟之前，關中禁商，關外商業橫行，這不是大家預設的潛規則嗎？
老氏族、蒙家、王家、馮家、甚至是贏秦宗室，也有人在關外有生意，賺得盆滿缽滿。
這時候忽然提出，以地攤經濟為過度，要全面推行大秦天下開放商業？
多少有點多此一舉的感覺啊。
「六國餘孽。」
心念急轉，大秦滿朝文武渾身一電，猜到了嬴政的打算。
以嬴政的胸襟，沒有哪怕一件事情是多此一舉。
大張旗鼓在朝堂之上宣布，大秦就要全面開放商業了，目的很明顯，兩個。
第一，一個個都賺夠了，接下來也該為了大秦國庫充盈，配合國家政策了。
第二，六國餘孽想要做任何事情，少不了錢財支撐。
大秦廣開商業，以地攤經濟為幌子，立下雷霆手腕，打擊六國餘孽的非法商業，斷其財路，令其寸步難行！
『好險！』
滿堂文武百官心中提著一口氣，膽戰心驚。
嬴政的心思很明顯了。
朕，要大開殺戒了。
要錢還是要命，自己選吧。
天子一怒，伏屍百萬啊...
「陛下英明！」
馮去疾率先開贊同。
「陛下英明。」
滿朝文武齊齊行禮。
「定下章程，兩個半月後，大巡天下。」
嬴政說完起身，退朝了。
...
蒙家。
「一群蠅營狗苟之輩罷了。」
聽聞嬴政要大巡天下，滿朝文武爭得面紅耳赤，如菜場上的大罵，蒙武恥笑開口。
身為純粹的武將，蒙武對險惡的政治鬥爭，向來深惡痛絕。
「阿耶，哪裡有那麼多打打殺殺啊。」
「你就是不懂人情世故，所以才會處處不如王老將軍。」
蒙毅無奈嘆息道。
「臭小子，幾天沒打，皮癢了？」
「所以，那老匹夫要去？」
蒙武怒目，作勢欲打，還是放棄了，硬聲詢問道。
蒙毅是大巡天下的主要負責人，接下來公務繁忙，蒙武也知輕重。
「王老將軍年過古稀，身子骨未必撐得住，應該不去。」
蒙毅道。
「哈哈哈，那老匹夫年紀的確不小了！」
「那陛下是帶小烈去，還是十八公子去？」
哈哈一笑，蒙武再問。
「當是小公子。」
蒙毅笑了笑。
「那你快想辦法，讓我跟著去！」
「這九年來，小烈長於王家，對那老匹夫實在親近。」
「王姝倒是出落的漂亮，性格也好，配得上小烈。」
「可咱們蒙家又不是沒有適齡女子，憑什麼什麼好處都讓那老匹夫占了！」
蒙武頓時來了興致。
爭鬥了一輩子，始終被王翦壓一頭，蒙武很不服氣。
好在蒙毅、蒙恬兩兄弟爭氣，對比王賁，算是小勝一籌。
可嬴斐是嬴政親手培養的大秦二世，王家早早定親，板上釘釘的皇親國戚。
蒙家再不想辦法，兩三代人內，只怕會一直被王家壓的死死。
蒙武想到就生氣。
之前嬴斐留在咸陽，蒙武不好去王家截人，也怕暴露嬴斐身份。
但，若是嬴斐跟著去大巡天下，說不定能偷了王家的家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