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府。
「臭小子,什麼事情這般開心?」
看著嬴斐臉上的笑容,王翦慈祥的問道。
「造紙術,活字印刷術。」
想了想,嬴斐朝著王翦全盤拖出。
王翦是自己人,而且以王翦的政治智慧,今日之事不會走出王府。
「不聲不響,又幹了一件大事。」
「陛下想來是很開心的,六國餘孽那邊,麻煩也大了。」
微微一愣,王翦又笑了。
打斷六國餘孽的脊樑,竟然是這種辦法,實在出人意料。
但如果是嬴斐做出來的事,那就不值得奇怪了。
神童之名的光環,能省卻很多麻煩。
見王翦沒問自己太多,嬴斐笑了。
果然,從小故意塑造的人設大成功!
歷史上,造紙術由東漢蔡倫改進,大約三百多年後才會出現。
活字印刷術,則在北宋畢升手上成熟,大約在一千兩百多年後。
兩大發明,提前這麼久出現,沒人往鬼神方向去想。
「我的未婚夫好厲害呀!」
『糟糕,怎麼把心裡話給說出來了!』
托腮欣賞嬴斐的王姝,頓時神色羞紅,頭也不回的逃入了閨房。
『大饞丫頭,口水都快留下來了。』
看著王姝的背影,嬴斐無奈笑了笑。
「老師那邊,怎麼樣?」
嬴斐朝著王翦問道。
「被阿翁勸下來了。」
王翦道。
「怎麼勸的?」
嬴斐意外。
李信心有執念,王翦這十年來,不知道跑了多少趟李府。
怎麼忽然就成功了?
「秘密,總之不是壞事。」
笑了笑,王翦沒多做解釋。
點了點頭,嬴斐去下鄴了。
每個人都有秘密,嬴斐自己就有很多,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。
走的時候,嬴斐陪王姝吃了桂花糕,是王姝親手做的。
女大不中留,王姝也多了很多花樣,討嬴斐歡心。
其實嬴斐說過好幾次,沒必要這般卑微,可王姝樂在其中。
王翦他們也沒意見,嬴斐也就沒再勸說。
其實這也有一部分時代的因故。
古代,以夫為天,再正常不過。
.....
李府。
「罪臣李信,參見陛下!」
沒想到始皇帝嬴政居然親自登門,李信乾脆的單膝跪地。
大秦沒有跪拜禮,純粹是李信辜負了嬴政當年力排眾議的信任,滿心羞愧。
「小烈學得如何?」
俯視著李信,嬴政沒讓起來,只是神色淡然的問道,彷佛不將世間的一切放在眼中。
放在別人身上,嬴政這種態度,是目中無人。
放在嬴政身上,這目中無人的態度,那就是理所當然。
德兼三皇,功過五帝的千古一帝,何其雄哉!
「成就不可限量。」
「若不死,我也好,王老將軍也好,無人可與其比肩,前所未有的第一人。」
李信如實道。
「還想死嗎?」
「朕可以成全你。」
嘴角泛起一抹弧度,那是微不可查的笑意,只有嬴政自己知道,李信都沒察覺出來。
不是第一次聽見有人誇獎嬴斐了。
但每一次嬴斐被誇獎,嬴政都比做了什麼國家大事還要高興。
自己一手從襁褓養成的好聖孫,那是滿滿的成就感,自豪感!
誰養誰知道。
別人家的孩子,一養一個不吱聲。
「罪臣的命,早就不是自己的了。」
「是罪臣愚鈍,蹉跎了歲月,辜負了二十萬袍澤的犧牲,辜負了陛下的信任。」
「還請陛下允許,罪臣請命,去北地為先鋒軍,打擊日益壯大的匈奴。」
「便是死,罪臣也要死在沙場之上!」
低著頭,十年來,李信第一次無比堅定的朝著嬴政請求道。
「朕會下詔,任你為北地副將,居於蒙恬之下。」
嬴政道。
「陛下是為了長公子?」
明知道是為了嬴斐,但李信總不能說王翦洞悉了什麼,只能故作不知。
公子扶蘇在北地,而且還沒有被完全放棄。
明面上,蒙家、孟西白三家等老氏族還在堅持,等著公子扶蘇回來。
讓李信去北地幫公子扶蘇起復,猜測很合理,
「小烈還小,你是他的老師。」
「旬月之前,蒙恬傳信,匈奴擊潰東胡月氏。」
「原本三足鼎立的草原大勢,正在被匈奴一統。」
「不出兩三年,匈奴吞併了草原上諸多大小勢力,之後會意味著什麼,你不會看不懂。」
目光灼灼的盯著李信,嬴政肅然道。
草原之上,居無定所,冬季嚴寒,哪裡比得上相對溫暖又富庶的中原大地?
大秦,匈奴,必有一戰!
無關於匈奴想不想打仗,或者嬴政想不想要開戰。
一統的勢力,當內部出現矛盾,鬥爭壓力,不想要爆發內戰,四分五裂,勢必為了轉移壓力,將進攻勢頭瞄準外部勢力。
從古至今,歷來如此。
這是亘古不變的底層程式碼。
「不要徹底殲滅匈奴,將其壓制在可控範圍內就行。」
交代完最後一句話,嬴政走了。
李信懂了,也徹底明白了嬴政對嬴斐的期望。
嬴政這是演都不演,完全攤牌了。
匈奴,大秦一統後的第一大敵。
居然被嬴政當做待宰羔羊,等著嬴斐長大,給奄奄一息的匈奴致命一擊。
這是把肉餵到了嘴邊,何其良苦用心。
哪怕是培養公子扶蘇的時候,嬴政也沒這般費過心思啊。
大秦二世皇帝,非嬴斐莫屬!
「恭送陛下!」
李信恭敬行禮。
....
咸陽宮。
「李信被阿耶送去北地,任蒙恬麾下副將了。」
「小烈怎麼看?」
嬴政笑著問道。
「近來北地軍報較之以往,增加了三成左右。」
「匈奴勢頭正盛,大月氏都敗了,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實現草原一統。」
「草原土質不適合種植糧食,多以畜牧牛羊馬等。」
「中原有糧倉,能夠將很多糧食儲存起來,以備不時之需。」
「匈奴沒有這種手段。」
「一場天災、一場戰爭,他們過冬的食糧可能就沒有了。」
「若我是匈奴大汗,整合完草原勢力,必會攻打大秦。」
「中原富庶,實為美玉。」
「匹夫無罪,懷璧其罪。」
「蒙恬將軍的兵略我看過,守成有餘,進取不足。」
「要打擊匈奴,讓其自顧不暇,降低大秦壓力,的確非老師不可。」
知道嬴政是在考驗自己這段時日所學,嬴斐一五一十的分析道。
「你覺得李信能贏?」
嬴政笑了笑。
「若老師能夠克服過往之傷,區區匈奴,不在話下。」
嬴斐保守道。
「地攤經濟的事情,你做得很好,阿耶許你提一個要求。」
嬴政莫明道。
「孩兒請阿耶,賜老師一柄秦劍。」
嬴斐毫不遲疑道。
「小烈,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?」
嬴政盯著嬴斐。
「知道。」
「孩兒希望老師沐浴皇恩,凱旋而歸。」
「但若老師屢次三番辜負皇恩,那....」
跟嬴政對視,嬴斐坦然道。
賜秦劍,不適合戰場廝殺,而代表著一種意義。
是皇帝賜予的恩賜。
若能北地大勝,李信可以橫掃過往一切陰霾,重新進入大秦權利中心。
若李信還困在過去,那麼秦劍便是最後一絲體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