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就選擇龍族。」胡璃娜幾乎沒有思考。
她看了一眼天幕中正與清漪離開北海的青玄，眼中的輕諷反而更明顯了一些。
「一個穩定而強大的族群，與一個主動走進東海的孤身神聖，這很難選嗎？」
「更何況……」
她輕輕放下茶杯。
「他能不能活到通道開啟的那一天，恐怕都還是未知數。」
辦公室內的導師下意識看向天幕，卻沒有出言反駁。
沈青禾沉默片刻，最終也只是在記錄中保留了對洪荒力量體系的謹慎判斷。
武魂殿的正式回復很快完成。
龍族依舊是第一接觸物件。
蘇清雪等黃金一代成員，則被列入第二階段洪荒適配序列。
蘇清雪正在寒冰修煉室中修煉。
負責教導她的冰系魂斗者看完通知，臉上露出一絲笑容。
「能夠進入洪荒適配序列，哪怕只是第二階段，也已經說明學院對你的重視。」
「若是通道真的建立，你以後很可能成為第一批接觸洪荒龍族的人。」
蘇清雪原本也應該高興。
可通知後方，還附著一段胡璃娜對於青玄的公開判斷。
他能不能活到通道開啟的那一天，恐怕都還是未知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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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煉室內的寒氣忽然發生了一絲紊亂。
一片剛剛凝聚的冰羽從蘇清雪指尖滑落，摔在地面上，碎成數塊。
她知道胡院長說得沒有錯。
殺死一尊藏在舊戰場中的殘靈，不代表青玄能夠抗衡整個龍族。
何況青玄還在前往東海。
可不知為何，當那句話真正落入耳中，她心裡依舊生出了一絲難以壓下的不適。
她最初將青玄視作未來伴侶時，從未想過兩人之間會存在這樣的阻礙。
她以為自己只需要不斷提升天賦，藉助武魂殿的資源走得更高，等到通道開啟，自然有資格站到青玄面前。
如今她才發現，自己將來踏入洪荒時，代表的可能正是準備與龍族合作的武魂殿。
而青玄，或許已經站在龍族的對面。
蘇清雪下意識想替他說一句，他不會死。
可話到嘴邊，她才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依據。
她曾因為更加成熟的修煉道路，與顧玄解除組隊。
如今，同樣的選擇再次擺到了她面前。
一邊是魂殿與洪荒龍族。
另一邊，是她曾經認定有資格成為自己未來伴侶的青玄。
如果真的只能選擇一個，她還會像上一次那樣毫不猶豫嗎？
蘇清雪望著天幕，許久沒有答案。
······
······
洪荒不記年。
離開北海以後，青玄與清漪沿著那二十四道若有若無的感應，一路向東。
北海與東海之間相隔何止億萬萬里，縱使兩人已經證得大羅，穿行洪荒時空，依舊耗費了數千年。
這段路途並無值得停留的大事。
直到空氣中的水行靈氣越發濃郁，無邊海域再次出現在天地盡頭，兩人才真正踏入東海範圍。
相比經歷過凶獸肆虐的北海，東海無疑更加繁盛。
海面之下，億萬水族依附一條條水脈繁衍。
更遠處，偶爾還能看見龐大龍影穿行於雲海，屬於龍族的氣息幾乎遍布整片天地。
這裡不僅是四海之首，更是如今龍族真正的大本營。
兩人沒有靠近龍族氣息最濃郁的東海中央，而是循著感應，來到一片看似尋常的海域。
這裡沒有靈島，也沒有什麼驚人的天地異象。
青玄體內的混沌氣機卻在此刻變得格外清晰。
二十四道感應就在下方，卻又不屬於同一處空間，彷佛每一道氣機都藏在一片獨立的天地之中，隨著東海潮汐不斷變換位置。
青玄沒有立即出手。
直到太陰星升起，清冷月華灑落海面，原本平靜的海水深處，忽然亮起了第一點五色毫光。
緊接著是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
二十四道光芒先後顯現，彼此環繞，宛若二十四輪沉入海底的明月。
「找到了。」
青玄與清漪同時踏入海中。
海水在兩人身前自行分開。
越向下方，那二十四道光芒便越發璀璨。
待到穿過最後一層重疊時空，一片被先天大陣遮掩的海底空間，終於出現在兩人眼前。
二十四顆明珠正懸浮在一座漆黑海眼上方，吞吐太陰月華與東海水行精氣。
每一顆都不過拳頭大小，內部卻彷佛蘊藏著一方尚未真正開闢的乾坤。
二十四珠氣機相連，垂落的五色毫光將整座海眼牢牢鎮住。
與北海的混沌珠殘片不同。
眼前這些明珠雖然同樣源自混沌珠，卻早已在開天以後演化成了完整的先天靈寶。
內部禁制渾然天成，自成大道，再無半點重新融入青玄本源的跡象。
那份同源氣機，只是讓青玄能夠感知它們的存在。
如今，它們只是一套完整的靈寶。
二十四顆定海神珠！
青玄向前邁出一步。
原本安靜吞吐月華的二十四顆明珠，竟在同一時間爆發出璀璨神光。
轟！
整座海底空間驟然凝固。
無量海水、重疊時空乃至四周流轉的大道氣機，都被一股沉重至極的力量鎮壓。
二十四顆定海神珠接連升起，每一顆珠子後方，都浮現出一方朦朧天地。
二十四重力量疊加，彷佛整片東海同時傾覆而下！
青玄身後的世界剛剛展開，清漪已經先一步出現在他身前。
青裙少女抬起手，五指輕輕合攏。
造化大道驟然降臨。
她沒有以造化之力滋養萬物，更沒有被動阻擋鎮壓而來的二十四重天地。
那些已經交織成形的靈寶軌跡，在她掌下被強行拆解，重新回到尚未彼此相連的狀態。
造化可以賦予萬物形體，同樣可以打碎原本的形態，令一切重新演化。
二十四重鎮壓之勢剛剛形成，便被她一掌分開。
二十四顆定海神珠隨之散向不同方位。
青玄身後的浩瀚世界在此刻完全展開，將所有明珠同時籠罩其中。
混沌氣機自世界邊緣升起。
原本還在劇烈掙扎的定海神珠，像是終於認出了青玄身上的氣息，反抗隨之漸漸平息。
片刻以後，二十四顆明珠同時縮小，環繞在青玄掌心緩緩轉動。
五色毫光交相輝映，內部那二十四方未成形的乾坤，也隨著明珠轉動而不斷生滅。
極品先天靈寶，二十四顆定海神珠。
單獨一顆便可鎮壓水脈、擾亂五感，二十四顆合為一體，更能以其內部蘊藏的乾坤之力鎮壓對手。
青玄看了片刻，忽然將整套靈寶送到清漪面前。
「試試。」
清漪沒有去接，目光疑惑地看著青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