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漪笑眯眯道:「此珠內蘊藏乾坤,與你現在所修的世界大道也十分契合,你莫不是要把它們給我?」
青玄並未否認,唇邊反而多了一絲笑意。
「不是你說了我的就是你的嗎?而且定海珠已成獨立先天靈寶,於我大道而言並沒有你想的那麼重要。」
他方才已經得了一塊混沌珠碎片,並且已經融合進了自身本源。
青玄感覺這已經是極限了。
先不說後面應該是不可能再找到其他的了,但就算有可能,青玄也不會拿去補自身大道。
那樣容易被大道神雷劈。
清漪雖然不缺殺伐手段,手中卻始終沒有一件真正契合的攻伐靈寶。
況且這些珠內乾坤都還沒有真正成形,由造化之力溫養,日後未必不能演化出另一番變化。
少女抬起手,二十四顆定海神珠頓時化作流光,依次落入她的掌心。
兩人相伴無盡歲月,靈寶的歸屬更看重與誰大道契合,或是可發揮更大的作用。
自不會有那些所謂的虛假客套與假意推辭。
收取定海珠後,兩人踏出先天大陣,身後破碎的空間重新沉入海眼,所有異象很快消失。
青玄並且打算在此地久留,本欲帶著清漪離開,遠處海天相接之地,忽然傳來一道略顯熟悉的聲音。
「二位道友,請留步!」
青玄:???
清漪也抬起眼眸,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。
一道身影踏浪而來,所過之處,萬頃波濤自然分開。
來人身著金紋道袍,眉目溫潤,周身卻已環繞著一股圓滿無缺的大道氣機。
正是數個元會未見的囚牛。
察覺到這邊的大道波動以後,他本以為是有陌生大羅進入東海,沒想到趕來一看,竟然遇到了兩位故人。
囚牛臉上不由露出笑容。
「數個元會不見,未曾想竟能在東海再遇二位。」
「看來二位與貧道,當真有緣。」
話音落下,氣氛頓時一陣古怪。
「兩句話,他好像一個都沒落下。」清漪轉頭看向青玄,清冷的眉眼間帶著詢問。
看到這古怪一幕,囚牛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,身為大羅的直覺,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極其不妙的預感。
「二位這是……」
「哎?等等!有話好······」
轟!
砰!
咚!
……
片刻以後。
東海深處,一座被雲霧籠罩的無名仙島上。
清漪青玄二人坐在青石桌一邊。
囚牛坐在對面,道袍略顯凌亂,左眼周圍還留著一圈極淺的烏青。
這位祖龍長子此刻一言不發,只是用一種頗為幽怨的眼神望著二人。
青玄有些受不了道:「別這麼看著我。」
囚牛乾咳一聲,恢復了祖龍長子應有的從容。
「罷了。」
「只是未曾想到,數個元會過去,二位道友的修為竟然又精進了這麼多。」
囚牛看著眼前二人,神情漸漸認真起來。
「貧道這些年借四海氣運修行,又得父親親自指點,方才跨過那道門檻,證得大羅,原以為縱然仍舊不及二位,也不至於相差太遠。」
「現在看來,倒是貧道想得簡單了。」
青玄看了他一眼,笑道:「你也不差。」
囚牛與他們不同。
他並非由洪荒天地直接孕育而出的先天神聖,而是承祖龍血脈而生。
可憑藉自身跟腳與悟性,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證得大羅,已經勝過了洪荒絕大多數先天生靈。
茶香逐漸瀰漫開來。
青玄放下茶盞,話鋒隨之一轉。
「既然今日遇見了,有一件事,正好需要與你說清楚。」
他沒有隱瞞,將北海舊戰場中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。
從那尊龍族大羅藉助殘界封禁暗中設局,到對方試圖吞噬兩人的道果與本源,再到清漪徹底斬滅其殘存道果。
囚牛臉上的輕鬆漸漸消失。
聽完前因後果以後,沉默了許久,才緩緩開口。
「北海舊戰場中的封禁,貧道確實知道一些,那位族中前輩早已隕落於凶獸量劫,留下的殘念卻始終不肯消散,父親當年念及其為龍族征戰的功勞,才沒有將其徹底抹去。」
說到這裡,囚牛輕輕嘆了口氣。
「若真如道友所言,是他先對二位生出殺心,想要吞噬二位的道果重塑自身,那麼落得這般結局,也是自取滅亡。」
「不過,此事畢竟牽涉一尊龍族大羅。」
「貧道會將其中因果如實稟明父親,至於龍族最終如何定論,卻不是貧道一言便能決定的。」
青玄微微頷首,並沒有太過在意。
就算龍族追責又如何,大不了回不周山罷了。
見他沒有因此心生不滿,囚牛臉上重新浮現出幾分笑意。
「既然北海之事已經說清,貧道也有一事,想再問二位一次。」
青玄眉頭微挑:「又想邀請我們去龍宮?」
心思被當場拆穿,囚牛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尷尬。
不過,他很快便坦然承認:「不錯。」
「二位的跟腳與大道,即便放眼整個洪荒,也絕對稱得上頂尖。若願成為龍族客卿,不但可以與父親坐而論道,龍族所藏靈寶、神通與修行感悟,也皆可向二位開放。」
「這並非招攬尋常生靈的條件。」
囚牛語氣鄭重:「縱然是如今的龍族,對每一位大羅,也會給予足夠的尊重。」
青玄卻沒有任何猶豫:「還是與上次一樣。」
「我可以在此地與你煮茶論道一番,卻不會成為龍族客卿。」
囚牛靜靜看了他一會兒,最終輕嘆一聲。
「果然。」
「其實上次分別之時,貧道便覺得青玄道友看待龍族的目光,與其他先天生靈有些不同。」
「直到這些年,三族之間的摩擦越來越多,再加上父親偶爾提及的一些事情,貧道才漸漸想明白。」
青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明顯的詫異。
「你知道?」
「原本不知道。」
囚牛低頭看著杯中微微蕩漾的茶水,聲音逐漸低沉。
「可貧道終究是祖龍長子,有些事情,縱然父親從未明說,看得久了,也總能猜出幾分。」
青玄注視著他。
「既然知道,為何還要繼續走下去?」
在青玄看來,祖龍是如今洪荒最強大的存在之一。
他不可能是蠢人,也不可能不知道,三族繼續擴張下去,最終會走到哪一步。
所以,為何非要如此?
青玄不是很能理解,縱使有大劫的力量在推動,但也不至於無腦入劫才對。
囚牛抬起頭,望向那片浩瀚無邊的東海。
「因為沒有其他路可走,大羅之後的路,已經斷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