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牛踏浪離去以後，天幕中的畫面依舊停留在那座無名仙島上。
藍星，未知位面研究中心。
會議廳內短暫安靜了片刻，沒有人說話。
之前他們曾推測，青玄前往東海是很愚蠢的決定，在自尋死路。
特別是當囚牛出現以後，眾人都覺得青玄跟龍族的衝突將會徹底爆發。
而青玄跟囚牛也確實動手了。
但最終結果，卻讓藍星這方面的一眾人瞪大了眼睛。
囚牛竟然被揍的鼻青臉腫。
當然，他們自然能看的出來，雙方並不是真正的爆發衝突。
起初，不管是胡璃娜還是沈青禾，都覺得那只是因為龍族不知道那北海發生的事情。
卻沒想到，囚牛跟青玄坐下煮茶論道之際，青玄直接將北海的事情說了出來。
而即便如此，那個囚牛竟然再次邀請青玄與清漪成為龍族客卿，
研究室里，有人道：「看來，這叫囚牛的祖龍長子，性格倒是遠比我們想像的溫和許多，或許可以成為我們最先接觸的目標。」
其他人對此也表示認同。
完成這項記錄以後，會議廳內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力，都落到了另外一句話上。
「大羅之後的路，已經斷了。」
這是天幕中，囚牛所說事件中，對藍星來說最重要的一道資訊。
位面研究組負責人，流露出一種困擾許久的問題終於得到解答的興奮。
「這句話，補上了初生位面模型中最關鍵的一塊缺口。」
沈青禾轉頭看向他：「現在已經可以形成初步結論了？」
「可以。」
那名負責人很快調出此前積累的大量觀測資料。
「洪荒屬於藍星目前發現的位面中，除斗者大陸以外能量層次很高的一類，甚至最高我們可以給予洪荒斗者大陸同等級別。」
「當然，這只是最高預估，但要注意，一個世界擁有較高的能量層次，不代表它已經發展出了成熟文明。」
「而初生世界的法則與空間結構堅固性較差，尚在漫長歲月中逐漸穩定，同樣的力量釋放出來，造成的天地異象和破壞範圍，很可能遠遠超過成熟位面。」
「因此，我們不能因為天幕中出現過的景象，便將其直接換算成斗者大陸的戰力。」
「尤其北海一戰，天幕受到殘界與力量波動干擾，始終沒有呈現出三尊大羅真正交手的過程。」
「我們現在能夠確定的，只有大羅處於洪荒頂層，至於這個層次究竟擁有怎樣的實力，暫時依舊無法作出準確判斷。」
這番話並沒有引起多少爭議。
在場眾人已經討論過太多次洪荒異象與實際戰力之間的關係。
如今真正讓他們在意的，是這套模型所指向的另一個結論。
一名參與過數十個位面開發的協會人員率先開口。
「也就是說，洪荒的個體力量或許很強，甚至可能相當與斗者大陸，但他們還沒有建立起成熟的修煉體系。」
「不錯。」
位面研究組負責人點了點頭。
「至少從目前看到的資訊而言，那些先天神聖的修行極度依賴自身根腳與天生大道。」
「他們會彼此論道，也會爭奪機緣，卻沒有統一境界，更沒有一條能夠被後來者穩定學習、重複驗證的成長路徑。」
「就連祖龍、元鳳與始麒麟這樣的頂級存在，走到大羅盡頭以後，也只能各自摸索。」
「他們甚至需要藉助整個族群的氣運，去驗證一條不知能否成功的道路。」
周若嵐若有所思地看著光幕：「難怪囚牛會說，他們已經沒有其他選擇。」
「不是洪荒真的不存在更高層次，而是他們的文明積累不足以找到通往那個層次的辦法，祖龍他們只能拿三族的未來去賭。」
她的話音落下，周圍不少人都露出了認同之色。
洪荒生靈擁有極為漫長的壽命，這是藍星無法否認的優勢。
但更多的可能，是因為這個世界是初生世界，生靈乃至世界的演化都需要極為漫長的歲月。
這或許是初生世界給予他們的便利跟優勢，為的是加速洪荒生靈以及文明的成長。
但在修煉文明的積累上，情況卻截然不同。
斗者大陸從武魂覺醒開始，魂士、魂師、大魂師、魂尊，直至封號斗羅，每一個階段都有明確的修煉方向。
魂環如何選擇，魂骨如何融合，魂核如何凝聚，同樣有著無數先輩留下的經驗。
再往上，還有經過驗證的神位傳承。
哪怕絕大多數魂師終其一生都無法走到那一步，也至少知道前路真實存在，更知道應該向什麼方向努力。
「這可不是什麼壞訊息。」
坐在會議桌另一側的戰略部門負責人望著洪荒的地圖，眼中逐漸浮現出灼熱之色。
「如果洪荒不但擁有強大的本土生靈，還擁有一套遠勝於我們的成熟文明，那麼通道開啟以後，藍星只能想辦法從他們手中換取一些殘羹剩飯。」
「可現在不同。」
「他們擁有我們從未見過的先天靈物、天地大道和遼闊疆域，我們同樣擁有他們所欠缺的完整修煉體系，未來雙方真正接觸時，藍星未必只能作為索取的一方。」
會議廳內的氣氛明顯發生了變化。
他們第一次真正看到了藍星可以擺上桌面的籌碼。
「完整的修煉體系？」
胡璃娜輕輕重複了一遍，臉上終於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笑意。
「我倒覺得，我們的籌碼遠不止於此。」
沈青禾眉頭微皺：「你指的是？」
胡璃娜道：「修煉道路、學院制度、宗門傳承、魂導技術，還有對魂獸血脈與武魂進化的無數研究，這些都是斗者大陸用了漫長歲月才積累下來的成熟文明。」
「洪荒那些先天神聖確實得天獨厚，可他們走到大羅以後，卻連下一步該邁向哪裡都不知道。」
「說到底，不過是一群占據著寶山，卻還不懂得如何真正利用它的古老生靈。」
「這，才是我們最大的優勢，不僅僅是所謂的修煉體系，而是一整個成熟的世界文明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