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玄自然認出了這兩尊先天至寶。
當日西方一戰結束以後,此物便落入鴻鈞手中。
如今數個元會過去,乾坤與羅睺留在其中的大道印記早已不復存在。
鴻鈞微微頷首,「昔年與二位相識,貧道數次登門,卻一直不曾備過一份像樣的故交之禮。」
「西方一事,又承二位護住諸多地脈,其中雖是二位與洪荒天地的因果,卻也有貧道應當償還的一份。」
「二位既已選定混元之道,日後便免不了走出洪荒,於混沌之中求證自身大道。」
「混沌浩瀚無邊,卻並非真正安寧之地,便以此物,為二位將來混沌證道,再添一件護道之器。」
青玄看著並列懸於身前的兩件至寶,心中同樣有些意外。
若說乾坤鼎還兼有故交之禮與西方因果,弒神槍便是真正為他們將來的道途所贈。
「道友今日這兩份禮,著實不輕。」
「若只是登門訪友,自然重了些。」年輕道人淡淡笑道,「貧道倒也並無其他所求,只希望他日二位道友證得混元,能力之內若有所求之事,能夠出手一次。」
青玄微微沉吟片刻,看了清漪一眼。
清漪的神色依舊安靜,只是向他輕輕點了點頭。
「那我們便一併收下。」
如今與鴻鈞之間,本就沾了不少因果,這次數個元會論道,與他跟清漪也有莫大好處。
鴻鈞所說既是混元之後,沒必要因為兩件至寶便不敢接受。
「善。」
年輕道人笑道:「貧道尚有許多事情要做,待來日道場開闢,仙道梳理周全,貧道再請二位前來一敘。」
青玄微微頷首,「屆時定會前往。」
紫微星外的禁制重新開啟。
鴻鈞仍沿著來時的道路離開,沒有直接撕裂紫微星外的虛空。
白衣身影漸漸走入遙遠星空,最後消失在漫天星輝之間。
青玄才收回目光,看向清漪笑道:「沒想到鴻鈞來了一次,一下子多了兩件先天至寶,家底厚實了不少。」
「看把你樂的,你就真不怕被他坑了。」清漪似笑非笑道。
青玄將兩件至寶拿手裡把玩,笑吟吟道:「瞻前顧後,談何修道,而且這不是還有你。」
最主要的是,這麼多次的接觸,那位未來道祖給他的直覺,並不是那種奸詐陰險之人。
青玄將乾坤鼎遞給清漪,「乾坤鼎可以返本歸元,逆反後天為先天,其中蘊藏的乾坤造化,正好適合你用來繼續印證創世大道,弒神槍就先留著,有需要的時候再用。」
如今兩人的靈寶確實不少,僅是極品先天靈寶及以上,就有近十件。
兩人所選都是契合自身的,但對方有需要,都可以拿去用。
······
······
自鴻鈞離開紫微星千年。
這一日,一道平和的聲音忽然越過無盡山河,響徹洪荒天地。
沒有驚雷相隨,也不曾顯化遮天蔽日的異象。
可無論是行走於洪荒大地的生靈,還是閉關於洞天福地中的先天神聖,都在同一刻聽清了那幾句話。
「貧道鴻鈞,今於天外開紫霄宮,梳理仙道。」
「三元會後,開宮講道,有緣者,皆可前來。」
聲音只響了一次,隨後便歸於寂靜。
天地間卻不知有多少目光,在這一刻同時望向了天外。
道魔之爭落幕以後,鴻鈞便已站在洪荒眾生所能望見的最前方。
如今他要將自身所悟傳於眾生,對於那些剛剛踏上大道、前路尚且模糊的先天神聖而言,無異於有人親手撥開了前方迷霧。
三元會,看似漫長。
可洪荒浩瀚,紫霄宮又在天外。
僅僅是走到那裡,便足以耗去尋常生靈難以想像的歲月。
鴻鈞話音落下不久,一些沉寂多年的道場便已重新開啟。
紫微星上,青玄抬頭望了一眼無垠星空,神色並不意外。
鴻鈞離去之前便已經提過此事,只是沒想到,他會將時間定在三個元會以後。
「倒是不急。」
青玄收回目光,看向身旁的清漪。
清漪想了想,「在去紫霄宮以前,先回一趟不周山?」
「好。」青玄輕輕點頭。
兩人已經很久沒有回過不周山了。
紫微星雖已成為他們的道場,可對青玄與清漪而言,不周山的意義終究不同。
從洪荒星空深處前往不周山,橫跨何止億萬萬里。
兩人並未刻意撕裂天地趕路,沿途也沒有為尋常機緣停下腳步。
星河與大地在身後不斷遠去,待那座撐起洪荒天地的神山重新出現在視線盡頭時,已經是大半個元會以後。
時隔多年,不周山依舊巍峨得看不見盡頭。
山體自洪荒中央拔地而起,沒入無邊雲海,彷佛直到今日,仍有一道亘古不散的身影立於天地之間。
只是在神山外圍,已經多出了不少生靈行走過的痕跡。
天地愈發完善,昔日連靠近都極為艱難的不周山,如今也漸漸有了後來者的身影。
青玄與清漪沒有在外圍停留。
越過重重山嶺以後,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不周山深處。
曾經護持青玄孕育的先天大陣依舊籠罩著這片山域。
青玄抬手拂過前方虛空,陣中禁制如水波般向兩側分開。
熟悉的山谷隨之顯露出來,一草一木與他們當年離開時相比,似乎都沒有多少變化。
剩下的些許餘韻融入山川草木,讓整座山谷依舊保留著一份不曾被外界歲月侵染的幽靜。
清漪獨自走到蓮池旁,垂眸看了片刻。
池水依舊清澈,幾片後來生出的青色蓮葉浮在水面。
她曾經紮根的地方,如今只餘一片映著天光的空處。
片刻以後,清漪轉身走回來,自然而然牽住了青玄的手。
當年離開得並不匆忙,卻也沒有真正走遍這片地界。
不周山內部的先天禁制層層相疊,有些地方與山勢地脈渾然一體,縱使大羅親至,若是機緣未到,也未必能夠發現其中另藏天地。
兩人原本只是想在這裡住上一段時日。
直到數百年後,山谷西側那面終年不見變化的石壁間,忽然多出了一縷風。
風很輕,掠過蓮池時,只讓水面盪起幾圈細微漣漪。
隨風而來的,還有一股從未在陣中出現過的清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