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北冥以後,青玄與清漪沒有再返回紫微星。
鴻鈞所定的講道之期已經臨近,兩人循著冥冥之中的大道牽引,越過洪荒星空,穿過天地與天外相接之處,徑直進入了茫茫混沌。
對於尋常生靈而言,足以消磨道軀、侵蝕元神的混沌氣流,落在兩人周圍,卻只能沿著青色道光自行分開。
兩人沒有在途中耽擱。
等到一座古樸宮殿出現在混沌深處時,紫霄宮外已經聚集了不少先天神聖。
未等青玄二人靠近,一道震盪混沌的鐘聲便從前方傳來。
青玄抬眸望去。
紫霄宮大門尚未開啟,宮外卻已經聚集了不少先天神聖。
只是此刻,眾人皆停留在遠處,將中間一片極為空曠的混沌讓了出來。
空曠之地,四道身影正在交手。
其中三人,正是不久前才在北冥見過的三清。
青玄有些詫異,「這三兄弟怎麼又跟人打起來了?」
清漪聞言,同樣看了過去。
但在見到對面之人時,青玄便不覺得奇怪了。
與三人相對的,是一名身披金袍的年輕男子。
一輪璀璨大日懸於其身後,熾盛金焰將周圍混沌映得一片明亮,一尊古老銅鐘被他握在手中,每一次掄動,都會令這片混沌隨之震盪。
太一。
青玄雖是第一次見到對方,卻不難認出他的身份。
紫霄宮另一側,還有一名金袍道人,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戰場,顯然便是與太一一同誕生於太陽星的帝俊。
「青玄道友,清漪道友。」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。
紅雲與鎮元子已經先一步到了這裡,見到兩人,紅雲拉著鎮元子主動迎了上來。
「貧道原以為兩位早該到了,沒想到直到這個時候才見到你們。」
「先去北冥取了一件東西,耽擱了些時日。」青玄笑道。
鎮元子則向兩人輕輕頷首,感慨道:「當日一別,許久未見,二位道友之大道,似乎更為玄妙了。」
青玄微微頷首,「略有所悟,道友收穫也不小。」
如今的鎮元子與紅雲同樣已位列大羅行列,僅僅只比太清等人稍遜一籌。
「聽到紫霄宮這邊的訊息,我與鎮元子閉關了一個多元會,也是剛到不久。」
紅雲回頭望向前方翻湧不休的混沌,「不過這場熱鬧,倒是已經看了有一陣了。」
鎮元子看了一眼遠處仍未停歇的交鋒,「他們此前便有舊怨,到了紫霄宮外,誰也不肯先退一步,便成了眼下這番局面。」
紅雲望著被混沌鍾再度逼退的三道身影,忍不住感慨道,「太一以一敵三,雖然稍落下風,但已然能看的出其強大,那口鐘到了他手裡,當真稱得上洪荒第一等的攻伐重器。」
清漪的目光在混沌鐘上停留片刻,「鍾內真正的大道還沒有被他引出來。」
「以他現在的境界,也只能先用到這一步,但即便如此,依舊能看的出混沌鐘的強大。」
青玄微微點頭,「若是誰都不願真正拼命,今日便分不出勝負。」
話音剛落,遠處的混沌忽然再度翻湧起來。
十二道身影穿過混沌氣流,向紫霄宮所在之地走來。
他們沒有祭起任何靈寶,周圍也沒有護體神光。
狂暴的混沌氣流沖刷在十二人的道軀之上,卻彷佛撞上了十二座亘古不動的神山,只能從他們身側轟然分開。
為首之人身形高大,神色沉穩,所過之處,原本混亂的空間似乎都隨之安定下來。
在他身旁,燭九陰雙眸深邃,目光落在三清與太一的交鋒之中,像是在觀察混沌鍾每一次落下前後的細微變化。
帝江並未多說,只帶著其餘祖巫在另一側停下。
今日是鴻鈞開宮講道之期,無論他們是否喜歡眼前這些先天神聖,都沒有在這裡貿然插手的必要。
十二祖巫的到來,也引起了在場不少先天神聖的注意。
他們與紫霄宮外的所有生靈都不相同。
沒有元神清光,沒有靈寶護體,甚至連大道氣息都很少顯化。
可混沌之中留下的一道道腳印,卻已經足以說明那十二具道軀中究竟蘊藏著何等力量。
場中的交鋒,也在此時到了最激烈之處。
三清身後,三條大道同時向前延伸。
玄黃之氣定住下沉的混沌,玉清道則厘定四方,上清劍光則從兩者之間一貫而過,斬向太一。
太一不退反進。
浩瀚太陽神火盡數收攏進混沌鍾內,他雙手托起那口古鐘,迎著三清合力的一擊,重重砸了下去。
鐘聲尚未徹底響起,四人之間的混沌便先一步向內凹陷。
也就在這一刻,始終緊閉的紫霄宮大門緩緩開啟。
一縷看似平和的紫色道光從宮中流淌而出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,方才還在彼此碰撞的四種大道卻同時停滯下來。
混沌鐘上傳出的沉重鐘鳴隨之平息,三清顯化的大道異象也在頃刻間散去。
一男一女兩名童子從宮中走出,正是昊天與瑤池。
「講道之期已至,紫霄宮中不得爭鬥,諸位請入宮。」
太一抬手收回混沌鍾,周身太陽神火隨之斂去。
看向三清,嘴角卻是帶著一絲譏諷。
「盤古元神所化,便只會三人齊上?」
元始神情微沉,聞言冷聲道,「你執掌先天至寶,與我兄弟三人相鬥,卻反過來談論人數,未免可笑。」
太一抬了抬手中的混沌鍾,「靈寶亦是吾道之一,爾等若有,儘管取來便是。」
原始聞言,同樣冷笑一聲,「既如此,吾兄弟三人比你人多,又有何不可。」
「二弟,講道要緊。」
太清微微搖頭,說罷,他的目光落在青玄與清漪身上,微微頷首。
北冥一別,雙方自然算不上交情深厚,但也已經見過彼此的道法手段。
青玄同樣點了點頭,沒有在此時多談。
紫霄宮大門已經徹底開啟。
青玄與清漪原本就在宮門前方,兩人沒有與旁人爭搶,只是並肩沿著殿門向內走去。
大殿深處,一座道台靜靜懸於前方。
而在道台下方,則整齊擺放著六個蒲團。
在場的都是先天神聖,看到這六個與眾不同的蒲團,自然不會真把它們當成普通座位。
青玄本就早有預料,拉著清漪化作兩道神光,很快落在前兩個蒲團上坐下。
後來者的目光隨即落在剩餘四席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