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始原本便顯得威嚴的眉眼頓時沉下幾分，帶著一絲惱火。
「你是說，我三兄弟共同對你一人？」
青玄微微點頭，「三位道友若是覺得以多欺少不好，倒也可以一對一。」
大道機緣何其珍貴，對方本就人多，自然不會有人去搞什麼君子約戰，反倒不如直接點。
而且以青玄印象里，這三兄弟經常圍毆太一的情況來看，對方大機率是會答應的。
「哼，道友不必刻意激我兄弟三人，此戰貧道一人就······」
原始話未說完，便見太清抬手打斷，看向青玄，「道友既然有這般自信，我兄弟三人便如你所願。」
「大兄······」
本就好戰的玉清看向太清，同樣有些不解。
三人作為盤古正宗，哪怕是在先天神聖中，也是最頂級的那一批，何至於三人對戰一人？
「機緣為重。」太清緩緩搖頭，直直看向青玄，「道友請。」
太清抬手一引，一座玄黃色寶塔便從頭頂緩緩升起。
天地玄黃玲瓏寶塔甫一出現，萬道玄黃之氣便從塔身之上垂落，將三人盡數護在其中。
三道本就同源而生的清氣，也在這一刻徹底勾連，元始與通天的神通威勢隨之再度暴漲。
三人剛剛踏入大羅之境不久。
但憑藉自身跟腳、同源大道與這件後天功德至寶，此刻聯手爆發出的威勢，已經遠遠超過了尋常大羅初期。
青玄微微一笑。
看的出來，相比玉清跟上清，太清確實穩重，臉皮也要厚很多。
青玄抬手間，一掌向前按了下去。
這一掌落下的剎那，整片北冥彷佛忽然向下沉了一瞬。
通天手持一件上品靈劍，斬出一道劍芒與那隻手掌相遇。
足以割裂法則的凌厲鋒芒，在距離青玄掌心尚有數丈之時便驟然停下。
隨後像是被捲入一方正在不斷運轉的浩瀚天地，從最前端開始，一寸寸消散於無形。
與此同時，
元始祭起一方先天玉印，玉清仙光浩蕩而出，所過之處清濁分判、地水火風湧現。
那份試圖重新分定天地秩序的力量尚未真正合攏，便被青玄掌中彼此勾連的諸般大道從內部截斷。
陰陽失去平衡，五行不再相生，原本嚴密無隙的道法結構轉眼便出現無數斷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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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玄的手掌也在此時真正落在了萬道玄黃之氣上。
鐺——
一聲低沉鐘鳴般的巨響傳遍北冥。
但那一重重彷佛永遠不會動搖的玄黃光幕，卻在這隻手掌之下不斷向內凹陷。
寶塔劇烈震鳴，塔下三清同時感受到了一股難以抗衡的力量。
太清平靜的神色第一次出現變化。
元始與通天周身大道神光同時暴漲，三人彼此氣機交匯到了極致，依舊無法止住不斷向後退去的身形。
所過之處，無盡海水向兩側分開，直至三人重新站穩，身後那條橫貫北冥的巨大水痕仍然久久未能合攏。
反觀青玄，依舊站在先前的位置。
他的衣袖甚至沒有因為方才的交鋒泛起多少波瀾，所有力量都被精準地控制在三清所在的方向。
大羅三十六重天，每一重之間都隔著難以想像的差距，更何況如今的青玄，以至二十四重天。
青玄並未傷及三清兄弟，但已讓太清感受到了其中差距。
通天剛剛站穩，眼中便有更加強烈的戰意升起。
「再來！」
他一步踏出，劍鋒之上，神光再度匯聚。
元始雖然沒有開口，周身道韻卻也重新運轉起來。
方才那一掌確實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，但以他的性情，還不至於因為一次退敗便輕易收手。
唯有太清在這時抬起手，攔住了自己的兩位兄弟。
「夠了。」
「大兄？」
元始轉頭看來，眉宇間仍有未曾散去的不甘。
太清沒有立即回答，只是望著遠處空手而立的青玄。
「方才那一掌，已能看出太多東西，他遠未出全力，即便再爭下去，結果也不會改變。」
原始看了一眼青玄，「可他沒有靈寶，久戰之下我們未嘗會敗，方才那一擊，並不能證明什麼。」
青玄聞言，微微挑眉，抬手間，量天尺已出現在他手裡。
原始見此，沉默了，「今日是我兄弟三人道行不及，玄元控水旗，自當歸二位所有。」
青玄似笑非笑道：「可以。」
太清看著青玄與清漪，直到此刻才開口詢問：「交手至今，尚且不知二位如何稱呼。」
「青玄。」
青玄側身看了一眼清漪，「這是清漪。」
太清微微頷首。
「貧道太清，這是我二弟元始、三弟通天。」
雙方各自通名，先前因為玄元控水旗而起的緊繃氣氛，也隨之稍稍緩和下來。
不過這畢竟只是他們第一次見面，三清剛剛敗了一場，青玄與清漪也沒有立即與三人坐而論道的打算。
太清最後看了一眼陣中的玄元控水旗。
「紫霄宮開啟在即，以二位的道行，想來不會錯過，今日鬥法雖已結束，日後總有再見之時。」
「自然。」青玄應了一聲。
「那便再會。」太清沒有再說什麼，帶著兩人轉身向北冥之外行去。
三道清光很快消失在北冥天際。
清漪來到青玄身邊，目光落向前方的先天大陣。
「盤古元神所化，三人的大道又能彼此相合，確實很不凡。」
「只是出世晚了一些。」
青玄並未因為方才的一掌便小看三清，「等他們在大羅之境繼續走下去，三人聯手之下，洪荒之中不會有多少人願意與他們為敵。」
清漪輕輕點頭，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。
三清未來能夠走到什麼地步，跟她並沒有什麼關係，她也不會在意。
眼下更重要的，還是那面已經近在咫尺的玄元控水旗。
兩人來到先天大陣之前。
這座大陣與北冥水脈彼此相連，陣中禁制隨著無盡玄水的漲落不斷變化。
若是尋常大羅來到這裡，即便知曉玄元控水旗就在其中，想要真正踏入陣內，也需要耗費極為漫長的歲月。
不過青玄與清漪見識過的先天大陣已經不在少數，二人如今的大道境界，也遠非當年初出不周山時可比。
更何況，清漪手中還有與玄元控水旗同源而生的青蓮寶色旗。
此後的破陣過程並沒有出現多少波折。
青玄負責梳理大陣與北冥水脈之間的聯絡，清漪則借青蓮寶色旗映照陣中禁制變化。
數千年時間匆匆而過，那些原本彼此交疊、迴圈不休的先天道紋，被兩人一重重理順。
直到這一日，籠罩北冥深處的最後一重水幕悄然散去。
萬裏海域同時安靜下來。
懸於陣法最深處的玄元控水旗輕輕震動，隨後化作一道玄黑神光，自分開的萬重玄水之間飛出。
與此同時，清漪體內的青蓮寶色旗自行顯化。
一青一黑兩面小旗懸於海天之間，彼此道光交織，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同源本源，在這一刻重新產生了聯絡。
青玄抬起手。
玄黑小旗隨之落入他的掌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