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貧道青玄，這位是清漪。」
青玄同樣報上名諱，又側身介紹了清漪。
清漪看著西王母，清冷眸光在她周身那份若隱若現的道韻上停留片刻，開口道：「歸藏。」
西王母眼中多出一絲意外，隨後輕輕點頭。
「萬物有生發，便有收斂，只是貧道過去所見，大多將兩者分開而論。」
她又看了一眼清漪身後尚未完全隱去的那縷青色道光。
「清漪道友方才卻由造化而開天地，又使天地永珍重歸本源，與貧道所走的道路雖然不同，其中卻似乎有幾分可以彼此印證之處。」
清漪沒有自謙，只是說道：「可，我也想看看，萬物歸藏到極致以後，如何重新生發。」
兩人幾句話間，已經有了繼續談下去的意思。
青玄站在一旁聽著，倒也不覺得意外。
洪荒眾多先天神聖的大道皆源自自身根腳，各有所長。
縱使彼此境界存在差距，也不代表修為更高者便無法從其他道路中得到啟發。
何況西王母能夠獨自占據西崑侖，進入紫霄宮聽道，已經足以證明她並非尋常先天神聖。
西王母見清漪答應得直接，唇邊也多了一點笑意。
「二位道友若不急著返回道場，可以隨貧道去西崑侖坐坐。」
「方才聽道所得尚未來得及梳理，正好藉此互證一番。」
青玄微微點頭，「可。」
「貧道早年曾經聽聞，西崑侖孕育著一株壬水蟠桃，不知道友可曾見過？」
西王母微微點頭，「那株蟠桃便生在貧道道場之中。」
她略作停頓，又補充道：「前不久剛剛結過一次果，如今尚有不少留在樹上。」
青玄笑道：「清漪喜歡靈果，若是方便，貧道想向道友換上一些。」
清漪聞言轉頭看了他一眼，卻沒有出聲。
西王母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，也沒有追問什麼，只是道：「既然二位願意同行，等到了西崑侖再談如何交換便是。」
「那諸位道友，再會。」紅雲看著三人已經定下行程，便沒有繼續耽擱。
雙方再次道別以後，他與鎮元子率先走出紫霄宮，沿著來時的方向返回洪荒。
此時的大殿已經空了大半。
剩餘先天神聖也在昊天、瑤池二人的引領下陸續離開。
原本匯聚了洪荒最頂尖一批強者的紫霄宮，很快重新安靜下來。
青玄與清漪隨西王母走出宮門。
三人身後，沉重殿門緩緩合攏，整座紫霄宮也在無邊混沌中逐漸隱去。
離開天外以後，三人一路向西。
洪荒浩瀚，即便以大羅神通橫渡天地，從天穹盡頭趕往西崑侖依舊需要不少歲月。
不過沿途並未發生什麼值得停留的事情。
先天神聖大多才從紫霄宮中歸來，此刻最重要的便是梳理這一個元會以來的聽道所得。
原本因為諸多先天神聖相繼出世而漸漸熱鬧起來的洪荒，反倒難得安靜了一段時日。
直到一片綿延無盡的山脈出現在天地盡頭，西王母才放慢腳步。
崑崙山橫貫洪荒東西，山中祖脈交錯，先天靈機匯聚。
不同於三清所在的東崑崙，西崑侖少了幾分恢宏凌厲，群山之間雲海常年不散，數不清的靈泉沿著峰巒流淌，最終盡數匯入山脈深處。
西王母抬手向前一點。
籠罩群山的雲海從中分開，一條由白玉鋪成的山路隨之顯現，沿途穿過數座靈峰，一直通向西崑侖最深處。
「貧道化形以後，便一直居住在這裡。」
西王母引著兩人走入陣內，「這些年很少有外人進入西崑侖，若有招待不周之處，二位不要見怪。」
青玄笑道：「道友若還算招待不周，洪荒便沒有多少道場能夠待客了。」
西王母聞言，也不由看了一眼周圍。
西崑侖確實稱得上洪荒最頂尖的洞天福地。
僅僅沿著山路走過的一段距離，青玄便已經見到數條完整的先天靈脈。
山間生長的靈根大多已經孕育了無數歲月，其中甚至不乏上品先天靈根，只是因為整座西崑侖始終被大陣遮掩，才從未被外界生靈發現。
這份底蘊，縱使與三仙島相比也不遑多讓。
三人繼續向前，最後來到一座被群山環抱的清澈靈池邊。
池中水色澄淨，明明一眼便能望見底部，每一縷水光中卻彷佛都藏著不斷變化的山川虛影。
西崑侖諸多地脈在池底交匯，日積月累之下，整座崑崙山的靈秀都像是被匯聚到了此處。
瑤池。
而在瑤池另一側，一株枝葉遮蓋了大片山崖的古老桃木紮根於靈池邊緣。
桃木樹幹通體蒼黑，枝葉間卻流轉著純淨水光。
數十枚紫紋靈果掩映其中，濃郁果香被母樹自身道韻約束在方寸之間，並未向外擴散。
西王母並未刻意介紹。
她抬手摘下幾枚已經成熟的蟠桃，擺在瑤池邊的石案上，隨後在一側落座。
「二位來得正是時候。」
「這一批果子數千年前才真正成熟，若是再晚幾個元會，恐怕便只能等下一次了。」
清漪坐在青玄身側，拿起一枚蟠桃。
少女手中青光拂過，蟠桃自行分開一角，露出其中近乎透明的果肉。
尚未真正入口，一股純淨的壬水道韻便已經滲入她的道軀。
清漪嘗過以後，眸光在那株蟠桃母樹上停留片刻。
「比人參果清甜一些。」
西王母唇邊多出一點笑意，「看來青玄道友沒有記錯。」
青玄同樣取過一枚蟠桃，卻沒有急著品嘗。
他揮袖拂過石案，幾枚星光流轉的果實隨之落下。
那些果實形態各異，表面顯現出的星紋也不盡相同。
有的如大日般赤金熾烈，有的清冷如月，還有幾枚內部彷佛囊括著一片深邃星海，靜靜放在案上，便已經引得西崑侖上空的星光向此處匯聚。
在星辰果旁邊，還有數枚五色雲氣繚繞的松果。
金木水火土五種道韻在松果表面彼此流轉，相生之間沒有半分滯澀，正是五針松數個元會以前結下的那批果實。
西王母的目光先落在五針松果上，隨後又看向那些星辰果，眼中閃過一絲瞭然。
「星辰果樹，果然在紫微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