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今日，是吾敗了。」太一看向青玄，承認的頗為坦然。
比之三清那廝動不動群毆，敗在青玄手裡，對太一而言，並非難以接受的事情。
「但以後有機會，吾會再次前來與道友論道。」
他太一縱使敗了一場，也從不缺少再戰一次的勇氣。
「這太一果然是個好戰分子，不愧是未來的妖庭東皇。」青玄心道。
不過既然對方這麼喜歡挨揍，青玄又有什麼理由拒絕呢？
年輕道人似笑非笑道：「可以。」
「好了青玄。」
當最後一縷先天本源已經完全流入玄青葫蘆。
山崖之前，清漪將葫蘆藤的完整根系以及根下那塊九天息壤一併收入鼎中。
待清漪收妥靈根，身穿一襲杏黃色仙裙的女媧帶著伏羲來到二人近前。
伏羲看向青玄二人，稽首見禮道：「貧道伏羲，這是舍妹女媧，先前在紫霄宮中雖已見過二位，卻始終未曾正式相識，今日方有機會前來見禮。」
站在伏羲身邊的女媧眼中帶著好奇，看向兄長的動作後，同樣向二人見了一禮。
青玄微微一笑，「貧道青玄，這是清漪。」
當初在紫霄宮時，青玄自然是有注意到這兄妹二人的，只不過沒有真正接觸。
彼此正式通名以後，女媧的目光落向清漪，眉眼帶笑，「紫霄宮中，我便察覺清漪道友所修大道似乎同樣與造化有關。」
「原本想著講道結束以後，尋個機會與道友認識一番，沒想到直到今日才真正說上話。」
清漪看了看她周身尚未完全收斂的造化道韻，輕輕點頭，「我也留意過你。」
兩人同出造化，卻並非大道之爭。
女媧所求的是洞徹萬靈本源，賦予死物以形體、生機與靈性。
清漪卻已經越過具體的草木生靈，開始從最初的本源中開闢天地、演化永珍。
女媧看向清漪手中的乾坤鼎，好奇道：
「方才清漪道友收取葫蘆藤根系時，我曾察覺到那片靈土的氣息，與先天傳承中記載的九天息壤頗為相似，不知可是此物？」
「確實是九天息壤。」
清漪看出了女媧對它的在意，「你在找它？」
「這些年，我曾以造化之法嘗試過不少生靈形體。」女媧眉眼帶笑，隨之又嘆了口氣，
「草木、飛禽、走獸，外在並不難塑成，難的是讓那份生機真正留在它們自身，而不是始終依附於我的大道。」
她看著乾坤鼎，遲疑道，「我原以為只是道行未到，今日見到九天息壤，才想到或許也與承載造化的靈物有關。」
清漪若有所思。
她抬手從藤根外圍分出一團未與根繫緊密相連的九天息壤，送到女媧面前。
「那你可以用它試試。」
女媧略感意外，隨即接過息壤，眉眼微彎，「多謝清漪道友，若真有所悟，我們可以一起印證。」
「好。」
伏羲看了一眼已經談起造化的兩人，笑著搖了搖頭，「看來她們一時半刻是說不完了。」
「我兄妹的鳳棲山就在不周山中，二位道友若無急事，不妨前去坐坐。」
青玄同樣看出了女媧與清漪之間的興致。
「既然道友相邀，那便叨擾了。」
鳳棲山距離葫蘆藤出世之地確實不遠。
四人一路越過數重山脈，尚未真正抵達，前方天地間便已多出一股清靈氣象。
兩座彼此依偎的山峰立於雲海之上，山間梧桐成林，靈泉沿著崖壁蜿蜒而下，水聲之中隱隱夾雜著百鳥清鳴。
籠罩整座山域的先天大陣並未單純隔絕內外。
無數陣紋隨著山勢與天時不斷變化，上一刻還是通向山中的道路，下一刻便可能隨著一縷山風消失在重重雲霧之間。
青玄在陣外多看了兩眼，「以山川為卦，以四時為變，生死輪轉，道友並非將陣法布在鳳棲山外，而是讓整座鳳棲山都成了陣法的一部分，其陣法造詣確實不凡。」
伏羲眼中多出幾分笑意。
作為一掌鎮壓諸多先天神聖，徒手硬撼混沌鐘的存在，青玄的肯定，本身便已經說明了許多東西。
進入鳳棲山以後，女媧原本應該與伏羲一同招待客人，卻在經過一汪靈泉時停下腳步。
泉水周圍生長著許多形態各異的先天草木，水中還有數種色彩斑斕的靈魚遊動。
清漪的目光在那些靈魚身上停留片刻，女媧已經順著她所看的方向說起了它們彼此之間的不同。
伏羲原本將茶盞擺在不遠處的梧桐古木下，回過頭時，卻見兩人已經在靈泉旁坐了下來。
他看了看面前剛剛斟好的四盞靈茶，略作停頓，最終還是抬手將整張石案挪到了泉邊。
兩人彼此看了一眼。
伏羲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，「舍妹從紫霄宮回來以後，便一直想尋一位同修造化的先天神聖印證自身大道，今日難得遇見清漪道友，怕是已經顧不上我這個兄長了。」
「清漪也很少對初次見面的人生出這麼大興趣。」
青玄將茶盞重新放回石案，倒是很能理解伏羲此刻的心情，「看來今日這趟鳳棲山，我們確實來對了。」
兩人一邊品茶，一邊看著靈泉邊低聲交流的清漪跟女媧兩人。
女媧並沒有立即動用剛剛得到的九天息壤。
她將那團息壤收好以後，指尖泛起一縷造化神光。
道紋在泉水上方逐漸交織，片刻之後，竟化作一頭不過尺許高的白色幼鹿。
幼鹿落在水邊，先是低頭飲水，隨後又沿著靈泉向前走去。
無論呼吸、腳步，還是眼中偶爾流露出的靈動，看上去都與真正的生靈沒有多少分別。
然而女媧收回指尖那縷造化神光以後，幼鹿才剛剛走出數步，身形便開始逐漸虛幻，最終重新化作散亂道紋，消失在泉水上方。
清漪略作遲疑，直指問題根本，「它們缺少的，是自主生存的能力以及獨立的靈性。」
「甚至最終，你還需要讓生靈得到洪荒天地的認可。」
女媧眼睛一亮，明悟道，「自主的靈性我早已清楚其中問題，但清漪姐姐後面所說的，我確實沒有想過。」
清漪微微歪頭，那天生清冷的眉眼間帶著一絲古怪。
「姐姐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