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羲微微扶額，看向青玄，多少有些汗顏。
但熟知自家妹妹性格的他也知道，女媧的性格少有先天神聖自帶的清冽孤傲。
因此私底下會這樣稱呼倒也不奇怪。
青玄見此，微微一笑，心道，「這位未來的人族聖母，倒是有點自來熟。」
另一邊，女媧看到清漪臉上的古怪表情，眨了眨眼，眉眼靈動。
「我們同修造化，無論大羅之道，還是在造化一途上的所見，清漪姐姐都比我走得更遠，如今又幫我許多，這一聲姐姐，自然不是隨口稱呼。」
清漪想了想，微微點頭，並未在此事上計較。
接近小半個元會的論道過去。
女媧在造化一道有了不小的進步，清漪也有所得。
「你的造化落在萬靈，我的道已經從造化走向創世，所求並不相同，並不會有大道之爭。」
清漪望著那些正在消散的道紋，
「但你如今尚未走完大羅之路，想讓這些生靈脫離你的大道以後，依舊能夠從天地間汲取所需，自行生長延續，還差一段路。」
女媧收斂了幾分笑意，聽得很認真。
「等紫霄宮第二次講道結束，屆時你的大道會更進一步，若你還想繼續今日之事，可以來紫微星。」
清漪稍稍停頓，又將目光移向青玄。
「青玄的大道，或許能夠幫你看清眼下缺少的東西。」
女媧也隨之望向青玄。
不周山上，她親眼見過青玄將近五十位大羅神聖壓入一方天地。
那方世界既能將鯤鵬困在無盡星空，又能讓東王公的純陽大日真正升入天穹，更能在青玄一掌翻轉之間顛倒干坤。
只是當時爭奪正烈，她所看見的，也僅僅是那方世界用於攻伐鎮壓的一面。
青玄微微頷首，笑道，「既然清漪都說了，第二次講道以後，道友若來，貧道自會幫你。」
女媧沒有立刻追問其中玄妙，只將這件事認真記下，眉眼間重新有了笑意。
「那便說定了，二講之後，我與伏羲去紫微星拜訪。」
伏羲聞言，同樣替女媧感到高興，「那便多謝二位道友。」
青玄微微頷首。
女媧重新在泉邊坐下，卻沒有繼續嘗試造化新的生靈。
她抬手一招，方才在不周山得到的那枚先天葫蘆出現在掌中。
葫蘆尚未真正煉化，表面先天神紋自行流轉。
剛剛顯化出來，便像是感應到了什麼，朝著清漪所在的方向輕輕震動。
與此同時，懸在清漪身旁的乾坤鼎內，同樣傳出一聲細微輕鳴。
女媧看了一眼手中葫蘆，又望向乾坤鼎。
「它在回應最後那枚玄青葫蘆？」
「七枚葫蘆同根而生，彼此之間的本源聯絡尚未完全消散。」
清漪指尖落在乾坤鼎上，鼎內那片尚未真正成形的先天靈境隨之安靜下來。
女媧把玩著手中的葫蘆，目光卻仍停留在乾坤鼎中。
「等那株葫蘆藤重新紮根以後，還能結出與這些一樣的葫蘆嗎？」
「根性未失，自然可以重新結果。」
清漪並未給出一個完全確定的答案。
「不周山與紫微星的天地氣機不同，重新生長以後，它吸收的大道與本源也會隨之發生變化，下一次結出的葫蘆，應當不會與這六枚完全相同。」
女媧眼中的興趣非但沒有減少，反而更濃了幾分。
「那我更要去看看了。」
同一株先天靈根，紮根於不同天地，最終便會孕育出截然不同的靈寶。
結果尚未出現以前，就連救下葫蘆藤的清漪都無法真正確定。
這種無法提前定下的變化，本身便足夠讓女媧感興趣。
清漪輕輕點頭，「等它活下來，你可以自己看。」
接下來的一段時日，鳳棲山中沒有再顯化出什麼浩瀚大道異象。
女媧帶著清漪沿靈泉走遍了大半座山谷。
鳳棲山中生活著許多生靈，其中有些本就孕育於不周山中，有些則是女媧遊歷洪荒時帶回來的。
她說起這些生靈時，很少提及它們的本源與種族。
反倒記得哪一隻靈鳥總愛啄食剛剛成熟的果實，哪一頭幼獸喜歡躲在瀑布後面，還有幾尾靈魚無論被帶到哪裡，最後都會沿著水脈重新游回這汪靈泉。
有些習性從它們誕生之初便已顯露，有些卻是隨著歲月逐漸形成，就連一直看著它們長大的女媧，也不知道那些改變究竟始於何時。
清漪大多時候只是安靜聽著，偶爾遇到真正感興趣的地方，才會多問上一兩句。
青玄與伏羲則沒有一直留在泉邊。
伏羲帶著他沿鳳棲山走了一遭。
整座山域的先天陣勢隨著四時流轉不斷變化，同一條山路在不同天時之下，甚至會通向截然不同的地方。
青玄沒有與伏羲坐下來長談陣法，只是在經過幾處陣勢轉折之地時，隨口說出自己所見。
伏羲有時點頭，有時也會停下腳步，將原本隱藏在山川之中的另一重變化顯露出來。
幾日以後，青玄與清漪準備離開鳳棲山。
伏羲、女媧一直將二人送到先天大陣之外。
「二位接下來可是直接返回紫微星？」伏羲問道。
「悟道茶樹、蟠桃核與葫蘆藤都還在乾坤鼎中，確實該先回去一趟。」
青玄看了一眼清漪身旁的古鼎。
「等將這些靈根安置妥當，我們還要繼續尋找幾件東西。」
伏羲隨口問道：「不知二位要尋找何物？」
女媧一事，終究不只是交情，也是一番因果。
若是青玄二人有所需要，他們兄妹自然願意幫忙。
「先天五方旗。」青玄並未刻意隱瞞。
「青蓮寶色旗與玄元控水旗已經在我們手中，尚缺其餘三面。」
「先天五方旗……」
伏羲略作回想，神色逐漸認真起來。
「若二位道友找的是此物，貧道或許見過其中一面。」
青玄與清漪同時看向他。
「前往紫霄宮聽道之時，西王母曾在天外混沌中祭出過一面素白寶旗。」
伏羲抬手在身前顯化出當日所見。
一面不過尺許大小的素白旗幟浮現在虛空中。
寶旗展開之時，萬千白色雲氣環繞其外，混沌亂流尚未真正靠近，便自行向著兩側分開。
「那面旗上流轉的先天五行本源，與尋常靈寶頗為不同，貧道當時多看了幾眼，不出所料，或許是五方旗之一的素色雲界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