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漪沒有說話，攥著小拳頭在青玄眼前晃了晃。
青玄見此，極為自覺的拿出了從西王母那得來的蟠桃果核。
天地間只有一株先天壬水蟠桃母樹。
這枚桃核即便重新生根，也不可能孕育出第二株同等層次的極品先天靈根。
但有乾坤鼎返本歸元，又有三光神水與九天息壤滋養，它將來能夠成長到什麼程度，同樣很難確定。
而且青玄之所以想要培育，最重要的原因，還是種來給清漪吃的，大道層面的作用反倒是其次。
青玄在葫蘆藤所在山谷的另一側重新引出一條水脈。
水脈一端連線三光神水蓮池，另一端則匯入星辰果樹所在的靈谷。
日月星三種靈機與紫微帝星本源在此交匯，恰好能夠承載壬水蟠桃的生長。
他將桃核埋入水脈邊緣，又引來一縷三光神水。
桃核沒有像葫蘆藤那般沉寂。
三光神水滲入泥土不久，埋下桃核的位置便輕輕震動了一下。
一點嫩綠從土層中探出，隨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出根須與枝幹。
不過數日，一株三尺高的小桃樹便已經生長在水脈旁。
枝幹纖細，葉片間卻隱隱流轉著紫色水紋。
每當周天星光垂落，便會有一部分被它收入根系，化作繼續生長所需的靈機。
青玄看了片刻，又將一道陣紋留在小樹周圍。
等他重新回到五行靈谷時，清漪依舊坐在原處，乾坤鼎中的大道神光一刻未停。
青玄笑道，「桃核已經發芽了。」
清漪聞言抬起眸光，先看了一眼青玄，又將視線投向山谷另一側。
透過層層雲氣，可以清楚看見那株剛剛破土不久的幼樹。
清漪眼中多出一點笑意，「長得有些快。」
「畢竟用了三光神水。」青玄在她身旁坐下，同樣望向面前的枯藤。
那裡的表皮已經完全乾裂，內部卻有一點微弱靈光。
在乾坤神光與三光神水的共同滋養下，緩慢得近乎無法察覺地向上移動。
這是漫長的歲月，但對洪荒而言，最不缺的就是時間。
萬年時間在紫微星的星輝中悄然流逝。
悟道茶樹已經徹底適應新的地脈，枝葉間開始孕育下一批道葉。
葫蘆藤所在的五行靈谷，則始終被乾坤鼎的道光籠罩。
直到某一日，懸於老藤上方的玄青葫蘆忽然輕輕震動。
葫蘆內部，那方先天靈境完成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五行輪轉。
紮根於靈境大地的藤蔓虛影隨之舒展，生出了第一片完整嫩葉。
幾乎同一時間，一縷同源本源自玄青葫蘆中垂落，沿著乾坤鼎的道光沒入老藤根部。
沉寂了萬年的枯藤終於出現了變化。
五針松枝葉搖曳，五種顏色不同的雲氣越過山峰，環繞葫蘆藤緩緩流轉。
清漪伸出手，指尖卻沒有真正碰到那片新葉。
她只是看了許久，眼中原本始終不曾散去的專注終於緩和下來。
青玄來到她身邊，「活了。」
清漪輕輕點頭，美眸中帶著滿意神色。
玄青葫蘆重新落入她手中。
失去葫蘆本源牽引以後，那片嫩葉並沒有重新枯萎，反而開始自行吸收五行靈谷中的先天靈機。
從這一刻起，它已經不需要再依靠玄青葫蘆維持生機。
「照現在的速度，想要讓它重新覆蓋山谷，至少還需一個元會。」
清漪感應著新生根系與五條靈脈之間的聯絡。
「至於再次孕育葫蘆，會更久。」
「能重新結果便夠了。」
青玄的目光在那片新葉上停留片刻，想起了仍在西崑侖的素色雲界旗。
「西王母手中並不缺尋常靈根靈寶，若想讓她拿出一件極品先天靈寶，一般東西恐怕很難讓她動心。」
清漪看著剛剛恢復生機的葫蘆藤。
「我們可以用下一次結出的葫蘆，讓西王母選一枚與自身大道相合的。」
西王母知道他們擁有乾坤鼎，三光神水，以及九天息壤。
只要讓她看見這株已經重新生出嫩葉的葫蘆藤，自然明白以她跟青玄的大道，重新結出葫蘆只是時間問題。
青玄笑了笑，「那便再去一趟西崑侖。」
清漪最後看了一眼新生嫩葉，揮手將籠罩五行靈谷的陣勢徹底閉合。
數日之後，紫微星外的先天大陣再次開啟。
兩道青色身影越過北天星海，向著洪荒西方而去。
······
萬年時間過去，籠罩西崑侖的雲海緩緩向兩側分開。
青玄與清漪尚未走到陣前，一條白玉山道便已經自群峰深處延伸而來。
沿途靈泉淙淙，山間草木依舊籠罩在清潤水霧中，與兩人不久前離開時相比，沒有多少變化。
西王母已經在瑤池邊等候。
石案上放著三隻茶盞，壺中煮的正是青玄上次留下的悟道茶。
茶香被瑤池水汽托著，縈繞在臨水而生的蟠桃枝葉間，始終不曾散去。
「二位離開西崑侖不久，我原以為，再見至少也要等到那枚桃核在紫微星上開花。」
西王母看著重新回來的兩人，神情中並沒有多少意外，顯然在開啟山中大陣以前，便已經認出了他們的氣息。
清漪在石案另一側落座，聽她提起那枚蟠桃核，「已經紮根了，只是距離開花還早。」
「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重新生根，已經比我預想得快了。」
西王母為二人斟上靈茶，又望向清漪，「看來它到了紫微星，確實比留在桃林中更合適。」
「悟道茶樹與葫蘆藤也種在附近。」
清漪接過茶盞，「等以後開花，我帶果子來給你看，比之原本的壬水蟠桃差了多少。」
「那我便等著。」
西王母唇邊浮現出淡淡笑意，沒有追問他們如何安置那幾株靈根。
簡單說過幾句話以後，青玄才將茶盞放回石案。
「這次重回西崑侖，是因為在鳳棲山做客時，伏羲道友向我們提起了一件事。」
西王母抬眸看向他，帶著疑惑。
「伏羲道友第一次前往紫霄宮時，曾在混沌中見你祭出過一面素白寶旗。」
「他後來又見到清漪手中的青蓮寶色旗，察覺兩者氣機相近，便將此事告訴了我們。」
青玄沒有繞彎，直接說明來意，「我們想換取那面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