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將封神台往胸前一擋。
他要賭這兩頭凶獸伉儷情深。
畢竟方才那一擊,冰流是擦著封神台的邊緣轟在冰壁上的。
若對方當真不顧一切,他此刻早連人帶塔碎成冰渣了。這說明什麼?對方絕對是投鼠忌器!
當然,還有另一種可能。
眼前這頭凶獸,想要藉著封神台的力量吞噬這極北之主雪女。
畢竟魂獸與魂獸之間互相吞噬,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。
這樣的話,他性命也難保。
念及於此,老者心亂如麻,托著封神台的手都止不住顫抖。
冰帝襲來的攻勢絲毫不減。碧綠寒光大盛,蠍尾一甩一甩朝老者襲來。
雙方都在等對方先退縮。
「想要?那就拿去吧!」
老者目光渙散,終是再難抑制心中的恐慌,他大喝一聲,將封神台朝冰帝的方向狠狠投去。
「雪兒!」
冰帝碧光一閃,化為人形,綠色雙馬尾在空中一甩,伸出兩隻小手向前撲去。
老者見此一幕,臉色慘白。
艹!賭錯了!
他周身魂力翻湧,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衝出水晶殿,朝極北之地外亡命奔逃。
…………
「冰冰真是的。這又是怎麼了?火急火燎地把咱們甩下。」
天夢小嘴嘟得老高,望著冰帝消失的方向,小臉上寫滿了不高興。
「可能是雪帝修煉出岔子了吧?畢竟剛剛冰帝可是喊著「雪兒」離開的。」
霍雨瞳歪了歪頭,猜測道。
唐啟卻是眉頭一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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牢雪,不會又被抓走了吧?!
就在這時——
「有人來了!」
原本飄在空中的天夢,身形陡然一縮,化作一道金光,鑽回霍雨瞳精神之海內。
另一邊,急於奔命的黑袍老者正專注跑路,在掠過一片雪坡時,視線陡然定格在兩道身影上。
魂師?!
這可是極北之地核心區,連他這種超級斗羅都要小心翼翼,怎麼會有兩個人類小孩站在這裡?
該不會是釣魚執法吧?
黑袍老者猛地回頭,眯著眼往身後掃了一下。
見冰帝沒有追來。
他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。
要麼是和帶隊魂師走散了,誤打誤撞走進來的倒霉蛋。要麼,就和那雪女一樣,同為化形魂獸。
不管了,都能當保命符用!
老者眼中重新燃起一抹凶光。
他從天而降,裹挾著超級斗羅的恐怖威壓,朝唐啟兩人猛衝而來。
「你們兩個,給我過來!」
唐啟淡淡一笑,抬起右手,雙指併攏,直指天際。他清朗的聲音在風雪中迴蕩。
「二明叔!!」
「二明?什麼破名字?」
老者不屑地撇了撇嘴,手掌如鷹爪般探出,直取唐啟肩頭:「為了活命連叔叔都叫出來了,我鄙視你!」
「他叫的,是老夫。」
一道低沉而又暗含慍怒的聲音,在老者耳邊陡然響起。
老者瞳孔一縮。
「噗呲~」
他探出去的手臂應聲斷裂,鮮血噴涌而出,又在極北的嚴寒中瞬間凍結。
跑!
慘叫聲尚未發出,他整個人已經本能地朝側面衝去。
然而泰坦身形一閃,陡然追上。
「你也配評價二明這個名字?!」
泰坦已然進入紅怒狀態,怒氣自牙縫中噴出。
「二明」可是小舞姐取的名字!
「轟——!」
人生吶,能不能放過我這一次?
老者只覺耳邊迴蕩起一陣陌生的歌聲。下一刻,渾厚的拳風揮出,猶如大運駛過,發出尖銳的爆鳴聲。
出手之快,未有人反應過來。
「砰——!」
頭顱爆裂,鮮血迸射,無頭屍體摔在倒在雪地之上。
「嗚嗚……唐啟……快看看我的雪兒……怎麼回事?」
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
唐啟循聲望去。
風雪中,冰帝懷抱著一座透明小塔,跌跌撞撞地朝這邊跑來。
小蘿莉眼眶裡蓄滿了水光,鼻尖泛著紅,哪有半分極北第二天王的氣勢。
唐啟挑了挑眉,快步迎上去。
「雪兒……被關住了。」
冰帝泣不成聲。
她委屈巴巴地張開小嘴,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,對著封神台就是一通亂咬。
「哎喲,嘛呢?」
唐啟哭笑不得,伸手一把將封神台從她嘴裡奪了過來。上面除了冰帝的口水,啥也沒有。
「這可是九級魂導器,你再給咬爆了!」
「你好,神子殿下。」
一道清冷的聲音突兀響起。
「我本源已然受損,如今處於胚胎狀態,即便將這魂導器開啟,也無濟於事。」
雪帝的聲音斷斷續續:「冰兒和我說了你們的計劃。我…答應你。」
唐啟舉起封神台,目光望向裡面那道微微蜷縮著的雪白身影。
聞言,冰帝哭的更厲害了。
也不怪,堂堂三十九萬年,十大凶獸之一的冰碧帝皇蠍哭鼻子。
畢竟,與其說是,極北之地的冰雪二帝。倒不如說是,極北之主與她的小跟班。
「太好啦!那咱們快獻祭吧!」
天夢從霍雨瞳的精神之海里飄了出來,雙手高舉,歡呼雀躍。
眾人:「……」
唐啟無奈扶了扶額,嘆了口氣:「先不著急。冰帝現在是三十九萬年吧?我帶你們去個地方。」
…………
幾天後,天魂北境,龍城。
唐啟一行人尋了間茶樓,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樓下正中央,一方高台,台上說書先生唾沫橫飛。
「相傳吶,兩千年前,有一落魄少年,先天魂力不過半級!」
「武魂呢,與那神之師玉小剛一樣,同為羅三炮!屬於是爹不疼,娘不愛!」
台下聽眾聽得津津有味,時不時發出幾聲附和。
說書先生扇猛地指向台下:「可偏偏就有那麼一隻十萬年噬魂魔蛛,甘願化為人形,伴其左右!」
「您猜怎麼著?最後,倒真成就一代佳話!」
「啪!」
醒木落下,滿堂喝彩。
「丫夠燥的!」
唐啟桌對面,一壯漢罵罵咧咧地將茶碗往桌上一拍。
「這群書生真能扯!」
「你說一個修煉萬載的魂獸,化形只為嗦一個廢物魂師的牛子?這合理嗎?」
他旁邊一瘦高男子慢悠悠地提起茶壺,給自己倒了一杯,捻著蘭花指端起茶杯嘬了一口。
「今天今,每天每,一覺醒來,龍缺水。」
他放下茶杯,砸了砸嘴:「你只不過是怕了而已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