瑟提盯著顧明，半晌後，笑了一聲。
「所以你接近我——是想讓我教你怎麼當老大？」
顧明聽罷，搖搖頭。
「你不會教。」
「……」
瑟提臉上的笑一僵。
「如果有人剛認識你半天——就跑過來說——腕豪大人——請您把自己打下來的家業和本事全部教給我。」
「你大概會先給他一記左重拳。」
瑟提安靜兩秒。
「你小子，還挺了解我。」
「所以我沒準備讓你教。」
顧明說道：
「我只是想看看。」
「看看你平時在做什麼。」
「看看一個什麼都沒有的人——怎麼一步一步走到今天。」
「剩下的。」
「我自己學。」
這一次。
瑟提沉默得更久了。
風吹過樹林。
樹葉沙沙作響。
他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。
來歷不明。
會魔法。
知道自己的身份。
還突然出現在自己母親身邊。
正常情況下。
這種人早就應該被處理掉了。
可偏偏……
這傢伙找自己的理由——是為了找他媽。
媽。
瑟提最吃這一套。
小時候被人罵雜種的時候——是母親擋在前面。
家裡再窮。
也從來沒有讓他餓過肚子。
所以瑟提一直覺得。
這個世界上什麼都可以不要。
錢可以再賺。
場子可以再搶。
人可以再收。
唯獨老媽不能出事！
思索一揮後，瑟提重新看向顧明。
「你剛才說。」
「你只是想確認你媽還活著？」
「對。」
「找到以後呢？」
顧明想都沒想。
「看情況。」
「如果她過得不好——我帶她走。」
「如果她過得很好……」
顧明停頓了一下。
「那就不打擾她。」
瑟提皺眉。
「你找這麼多年——就為了看一眼？」
「至少我得知道。」
顧明笑了笑。
「我不是被她丟掉的。」
「也得知道——她現在到底怎麼樣。」
瑟提沒說話。
這一刻。
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傢伙沒那麼討厭了。
至少在這件事情上。
他們兩個很像。
瑟提活動了一下肩膀。
「你的故事。」
「我還是只信一半。」
顧明點頭。
「正常。」
「換成我——我也不會全信。」
瑟提看了他一眼。
「你倒是挺坦白。」
「這種時候如果撒謊的話，才容易挨揍。」
顧明瞥了一眼瑟提的拳頭。
「而且你的拳頭看起來挺疼的。」
「……」
瑟提嘴角抽了一下。
緊接著，叉著腰大笑一聲。
「哈哈，行吧。」
顧明一怔。
「什麼？」
瑟提已經轉過身。
「不是想學我嗎？」
「跟上。」
顧明站在原地沒動。
「去哪？」
瑟提頭也沒回。
「你不是很好奇」
「我到底在外面做什麼嗎？」
他活動了一下脖子。
骨節發出咔咔兩聲輕響。
「正好。」
「今晚場子裡有比賽。」
「帶你去看看。」
顧明眼神瞬間亮了。
地下拳場。
來了！
而幾乎就在瑟提說完這句話的同時。
一道顧明能夠看到的系統提示悄然浮現。
【叮！】
【你成功獲得副本核心人物——腕豪·瑟提的初步認可。】
【人物關係發生變化。】
【陌生→初步接納。】
顧明腳步微微一頓。
果然。
方向沒錯。
這一次的S級副本。
從一開始就不是讓自己去和瑟提拼命的。
顧明嘴角緩緩揚起。
隨後邁步跟上。
前方。
瑟提高大的背影已經走出了十幾米。
「快點！」
「來了。」
兩人一前一後。
朝著城鎮另一側走去。
······
瑟提走得很快，顧明跟在後面。
兩人離開住宅區後，一路往城鎮西側走。
越往前。
周圍的環境就越亂。
原本還能看見不少普通商鋪，可走了十幾分鐘以後，街邊出現的東西已經開始變了。
酒館、賭場、傭兵。
還有一些站在巷子口，明顯不像什麼好人的傢伙。
顧明甚至看見幾個身上帶血的人從一棟建築里出來。
旁邊的人卻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。
這裡和之前腕豪母親居住的地方，完全就是兩個世界。
瑟提頭也沒回，淡淡詢問：
「怕了？」
顧明掃了一圈。
「還好。」
「還好？」
瑟提笑了一聲。
「等會兒進去以後，希望你還能這麼說。」
又走了幾分鐘。
兩人最終停在一棟很大的建築前。
外面看起來沒什麼特別。
石牆，木門，連招牌都沒有。
但顧明剛靠近，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巨大的歡呼。
轟！
像是幾百個人同時吼了起來。
緊接著又是叫罵。
口哨。
還有人瘋狂喊著什麼名字。
顧明挑了挑眉。
「就是這裡？」
瑟提雙手插在口袋裡。
「怎麼？」
「嫌小？」
「那倒沒有。」
顧明看著面前這棟不起眼的建築。
「只是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樣。」
「地下拳場難道還要掛個牌子？」
瑟提瞥了他一眼。
「上面寫著歡迎光臨？」
顧明想了想。
「也不是不行。」
瑟提：「……」
「你廢話還挺多。」
他抬腳走向門口。
那裡已經站著幾個身材壯碩的男人。
最前面的一個長相很有特點，眼睛微微往外凸，腰間掛著短棍，身後放著幾個大木箱。
每一個準備進入拳場的人，都要先停下來。
刀，劍，匕首，甚至還有幾把顧明完全認不出來的武器全部留下。
顯然。
這裡不允許觀眾帶兵器入場。
「舍勒。」
瑟提喊了一聲。
那個男人猛地抬頭。
看見瑟提以後，立刻站直。
「老大！」
他剛準備說話，很快又注意到了顧明。
目光在顧明臉上停了兩秒。
「這位是？」
「我帶來的。」
瑟提只說了四個字。
舍勒立刻閉嘴，甚至連多問一句都沒有。
「明白。」
顧明看在眼裡，沒有說話。
這就是規矩，瑟提甚至不需要解釋顧明是誰。
只要說一句，我帶來的，那就夠了。
兩人繼續往裡走。
經過舍勒身邊的時候，瑟提突然停住。
「今晚誰管錢？」
舍勒立刻回答：
「阿魯。」
「阿魯今晚管。」
瑟提皺了下眉。
「再加兩個人。」
「啊？」
「今晚人多。」
瑟提看了一眼裡面。
「我不想等比賽結束以後，發現錢少了。」
舍勒瞬間反應過來。
「明白！」
說完轉身就跑。
顧明看了一眼他的背影。
隨後又看向瑟提。
「你還親自管這個？」
瑟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。
「為什麼不管？」
「那都是我的錢。」
顧明：「……」
很有道理。
無法反駁。
兩人繼續往前。
穿過一條狹長通道。
下一秒，喧鬧聲幾乎撲面而來！
顧明腳步微微一停。
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場地。
中間是一片被圍起來的沙地。
四周全是階梯狀的座位。
準確來說。
現在已經沒有什麼「座位」了。
因為人太多。
能坐的地方全部坐滿。
過道里也站著人。
甚至連靠近大門的位置都擠得滿滿當當。
各種各樣的人混在一起。
人類、瓦斯塔亞、還有幾個顧明根本判斷不出種族的傢伙。
但此時。
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。
看著場中央。
喊、罵、下注、歡呼。
空氣里混著酒味、汗味和血腥味。
顧明眯了眯眼。
這才是瑟提真正的地盤。
瑟提已經往前走。
周圍很快有人發現了他。
「老闆！」
「瑟提老闆！」
「老闆來了！」
顧明跟在瑟提身後。
一路暢通無阻。
龍國直播間裡。
無數觀眾也第一次看見這種場面。
「臥槽，這就是地下拳場？」
「人也太多了！」
「這真的是拳場？我怎麼感覺跟大型賽事一樣？」
「瑟提在這裡地位這麼高？」
「剛才所有人都在給他讓路。」
國運研究所。
工作人員已經開始迅速記錄。
「確認新的副本勢力結構。」
「舍勒，疑似拳場基層管理人員。」
「阿魯，負責錢款。」
「拳場存在武器收繳制度。」
「存在門票。」
「存在賭盤。」
「有固定工作人員。」
一名分析人員看著螢幕。
神情逐漸認真。
「這已經不是普通地下格鬥場了。」
「這是一個完整的組織。」
周國安點頭。
「繼續記錄。」
「尤其注意瑟提是怎麼管理這裡的！」
因為所有人都知道，顧明的任務是什麼。
就是成為地下之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