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明看了一眼場中的普欖,難怪瑟提說他「能賺錢」。
場上,恕瑞瑪人已經徹底被激怒。
他低吼一聲,再次沖了出去。這次更快,短匕連續揮動。
普欖終於不再擺樣子,左手圓盾猛地抬起。
鐺!第一把匕首被擋開,恕瑞瑪人手腕一轉,第二把匕首從側面刺來。
普欖身體後仰,刀鋒幾乎擦著鼻尖過去,緊接著,圓盾往前一頂。
砰!恕瑞瑪人被撞得失去平衡。
就是這一瞬,普欖動了,手腕一抖,那條像毒蛇一樣的鞭劍猛地彈起。
顧明瞳孔微縮,不知是超凡邪力的原因還是其他,他居然能看懂這些招式!
其後,他低語道:「結束了。」
瑟提聞言,看了顧明一眼。
下一秒,嗤!劍刃划過喉嚨,非常乾脆。
恕瑞瑪人身體一僵,手裡的兩把匕首同時落地,叮,叮。
聲音很輕,可整個拳場卻在這一瞬間安靜了半秒。
然後,血噴了出來,男人捂著脖子,踉蹌兩步,最終跪倒。
砰,整個人栽在拳場中央的沙地上,鮮血迅速在身下擴散。
短暫的安靜之後,轟——!歡呼聲幾乎掀翻屋頂!
「普欖!!!」
「剝皮人!」
「哈哈哈哈!老子贏了!」
「我就知道!」
有人狂笑,有人抱著頭慘叫,輸掉賭注的人罵個不停,贏了的人已經往前廳沖,整個拳場瞬間亂成一團。
而場中央,普欖踩著滿是血的沙地,高高舉起雙手,享受著屬於勝利者的歡呼。
有人開始收屍。
兩個工作人員推著板車進入場地,動作熟練得讓顧明都有些沉默,架起屍體,往車上一扔,拖走,像是在處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東西。
顧明看了一會兒:「這裡經常死人嗎?」
瑟提語氣平靜:「有時候吧。」
「沒人管?」
顧明點了點頭,沒有評價。
這裡就是地下世界,拿藍星的規則套進來,沒有意義。
就在這時,瑟提忽然回頭,朝著後面喊了一聲:「舍勒!錢箱盯好了!」
不遠處正在往前廳跑的舍勒立刻回頭:「明白,老大!阿魯那邊已經加了兩個人!」
「嗯。」
瑟提這才重新看向拳場。
顧明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普欖還沒走,此時正被一群人圍著,有人給他遞酒,有人拍他的肩膀,還有幾個衣著明顯不錯的人主動湊過去說話。
普欖臉上的笑越來越明顯,下巴也越抬越高。
顧明看了幾秒,忽然開口:「他是不是有點太得意了?」
瑟提沒有回答,只是看著。
顧明繼續道:「剛才進場的時候,他雖然也很狂,但那是在演給觀眾看,現在不太一樣。」
瑟提終於瞥了他一眼:「你看出來了?」
「很明顯。」顧明說道,「剛才他贏了以後,第一眼看的不是觀眾,是你。」
瑟提嘴角慢慢勾起:「小子,你繼續說。」
顧明也不客氣:「而且不是在看老闆,是在比較。」
「比較什麼?」
「比較這個場子,到底是誰讓觀眾瘋狂。」
空氣安靜了一瞬,瑟提沒說話,顧明卻已經知道,自己猜對了。
剛才普欖殺人的時候,觀眾喊的是普欖,所有人都在為他歡呼,他是場上的明星,是今天真正吸引這些人進來的招牌。
時間長了,有些人確實會產生錯覺,比如——這個拳場能這麼賺錢,靠的是我,這麼多人買票,也是為了我;
既然如此,老闆憑什麼拿最多的錢?
顧明想到這裡,看向瑟提:「你不管嗎?」
「管什麼?」瑟提淡淡道,「他現在又沒幹什麼,只是飄了。」
「飄了也不管?」
瑟提笑了:「年輕人贏幾場,覺得自己天下無敵,很正常。」
他說到這裡,停了一下,目光落在普欖身上,「只要他知道自己是誰,就沒事。」
顧明聽懂了。
重點根本不是狂,瑟提不在乎手下狂不狂,甚至拳手越狂,越能賺錢;他在乎的是——知不知道誰才是老闆!
就在這時,遠處的普欖似乎察覺到了目光,抬起頭,隔著人群,正好和瑟提對視。兩秒。
普欖沒有像其他手下一樣低頭,反而舉起手裡的酒杯,沖瑟提晃了一下,臉上帶著笑。
瑟提也笑了。
只是那笑容,讓站在旁邊的顧明莫名想到了剛才場地中央那具被拖走的屍體。
幾分鐘後,觀眾開始大量離場。
有人去領賭金,有人繼續喝酒,還有不少人圍在普欖身邊,拳場漸漸變得沒那麼擁擠。
瑟提也準備離開,他揮了揮手,對著顧明道:「走吧。」
顧明跟上:「去哪?」
「算帳。」瑟提理所當然地說道,「打完了,當然得看看今晚賺了多少。」
顧明失笑。果然,比賽可以死人,老闆不能虧錢。
兩人剛走出幾步,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:「老闆。」
瑟提停下,顧明也回頭。
只見剛剛贏下比賽的普欖已經從人群里走了出來,手裡還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。
臉上的興奮已經少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明顯的不滿。
他走到兩人面前,先看了一眼顧明,隨後重新看向瑟提。
「正好,我有件事,想跟你談談。」
瑟提看了一眼他手裡的錢袋,又看了看普欖的臉,半晌,咧嘴笑了:
「說。」
普欖抬起頭:「今晚這麼多人,都是來看我的,所以我覺得——」
他拍了拍手裡的錢袋,「咱們該重新談談,錢怎麼分。」
普欖說完,周圍明顯安靜了一些。
幾個原本準備離開的拳手停下腳步,貓著耳朵開始細細聽了起來。
舍勒也朝這邊看了一眼,面露疑難之色。
瑟提則是站在原地,沒有生氣,至少表面上沒有。
他只是看著普欖手裡的錢袋。
「你現在拿的是什麼?」
普欖一愣。
「今晚的拳酬。」
「少了?」
「沒有。」
「那你想談什麼?」
普欖深吸一口氣。
「老闆。」
「今晚來了多少人,你也看見了。」
「場子都快擠不下了。」
「他們為什麼來?」
他說著,指了指自己。
「因為我。」
瑟提點點頭,淡定繼續說道:
「然後呢?」
普欖似乎沒想到瑟提這麼平靜。
但話都說到這裡。
自然不可能停。
「門票。」
「賭盤。」
「酒水。」
「今晚場子賺的錢,至少比平常多一倍。」
「這些錢裡面。」
「我應該拿一份。」
瑟提聽明白了。
「你不是想漲拳酬。」
「你想分我的錢啊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