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朽堡壘。
莫德凱撒五指緩緩收攏。
魂火中，上杉野犬的靈魂突然一震。
那些瘋狂湧入的記憶停止了。
安靜，只有一瞬。
然後，一個低沉的聲音，直接在他意識最深處響起。
「你害怕死亡。」
上杉野犬下意識想否認，可他說不了謊。
是。
他怕。
怕得要死。
「因為你認為。」
「死亡會奪走你擁有的一切。」聲音繼續。
「身份。」「財富。」「榮耀。」「名字。」「肉體。」每說一個詞，就有一段屬於上杉野犬自己的記憶破碎。
他站在領獎台上。碎了。
劍道館中，所有人為他鼓掌。碎了。
櫻花國無數觀眾喊著「上杉君」。碎了。
第一輪副本通關以後，他接受媒體採訪。還是碎。
那些他曾經無比在乎的東西，在靈魂深處，一個接一個，變成碎片。
「不……」上杉野犬終於恐懼。
這一次，不是怕疼，而是怕自己真的消失。
「這是我的……」
「這些都是我的！」
「還給我！」他瘋狂撲向那些記憶，卻什麼都抓不到。
莫德凱撒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「弱者才需要這些東西證明自己存在。」
一句話，上杉野犬停住。
「真正的強者，只需要力量！」
轟！所有畫面，瞬間消失。
黑暗，無邊無際的黑暗。
上杉野犬孤獨地站在裡面，什麼都沒有。
只有遠處，一雙燃燒著綠色魂火的眼睛，正在看著他。
「你想活嗎？」莫德凱撒問。
「想……」聲音很輕。
「我想活。」
莫德凱撒沒有回應。
黑暗繼續壓來，上杉野犬忽然慌了。
「我想活！」
「讓我活！」
「求求你！」
「讓我活！！！」
終於，那雙眼睛亮了一點。
「為什麼？」
為什麼？上杉野犬怔住。
這個問題，他以前根本不需要思考。
活著還需要理由嗎？
當然是因為……家人？榮譽？櫻花國？過去？那些東西才剛剛被撕碎，甚至此刻再想起來，都像隔著一層霧，越來越遠。
為什麼想活？上杉野犬不知道。
直到又一段記憶突然出現。
顧明，全球唯一SSS，龍國歡呼。
無數人把那個年輕人當英雄。
再然後，自己進入莫德凱撒副本之前，櫻花國那些人的期待。
「我們也要有自己的黑暗法師！」
「超過龍國！」
「超過顧明！」
顧明。這個名字，像一根針，突然扎進已經混亂的意識。
嫉妒、不甘、怨恨。
為什麼？憑什麼？同樣是國運代表，同樣進入SSS，顧明為什麼能那麼輕鬆？自己卻要在這裡被當成狗一樣折磨？
甚至死一次！
不，不是自己的錯。
絕對不是，是力量不夠。
如果自己足夠強，誰還能折磨自己？
誰還能決定自己什麼時候死？
如果自己擁有莫德凱撒這樣的力量，整個櫻花國，整個藍星，還有誰敢在自己面前高高在上？
這個念頭出現的瞬間，黑暗裡，莫德凱撒笑了。
「很好。」
上杉野犬沒有發現，自己剛才那些想法，全部被對方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只感覺，那雙幽綠色眼睛越來越近，最後，幾乎占據整個世界。
「記住。」
「死亡不是懲罰。」
「弱小才是！」
轟——！黑暗轟然破碎。
……
現實牢房。
莫德凱撒猛地張開手。
被抓在半空的上杉靈魂瞬間繃直！與此同時，地上的屍體，動了。
咔，一根已經僵硬的手指，緩緩彎曲。
櫻花國直播間，有人猛地站了起來。
「動了！」「屍體動了！」「快看！」所有人同時盯住畫面。
只見原本已經徹底失去生命體徵的身體表面，那一道道黑色紋路正在迅速亮起。
不是黑色，而是幽綠。
從胸口開始，向四肢蔓延。
像無數根細小的血管，又像某種重新構建生命的符文。
咚！一聲悶響。
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緊接著，第二聲。
咚！
一顆本該已經徹底停止工作的心臟，重新跳動。
與此同時，莫德凱撒抓住靈魂的手，猛地向下一按！
轟！！！上杉野犬的靈魂，像一道綠色流星，直接砸回屍體之中！身體瞬間彈起！鎖鏈被扯得嘩啦作響。
「哈——！！！」一大口空氣，猛地灌進肺里。
上杉野犬突然睜眼。
胸口劇烈起伏，像一個溺水很久的人終於浮出水面。
「活了！」「真的活了！」「天照大神啊！」「上杉君復活了！！！」
櫻花國，徹底沸騰。
不少人甚至當場哭了出來，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能夠理解的範疇！
國運系統提示，也在這一刻出現。
【檢測到櫻花國代表生命體徵恢復！】
【靈魂標識匹配完成。】
【身份確認：上杉野犬。】
轟！櫻花國上下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。
有人抱頭，有人狂吼，甚至有人已經衝上街道。
「沒有懲罰！」
「上杉君還活著！」
「SSS副本沒有失敗！」
「這就是莫德凱撒的力量嗎？！」
然而，沒有多少人注意到，復活後的上杉野犬，沒有笑，也沒有哭。
他只是低著頭，呼吸。一次，兩次。
然後，緩緩抬起手，看向自己的掌心。
皮膚還是那雙手，可感覺完全不同。
血液在流，心臟在跳，但身體最深處，彷佛多出了一片以前從未存在過的黑暗。
他甚至能感覺到，自己身體裡，還殘留著一點……死亡的味道。
系統介面突然彈出。
【黑暗魔力承載率大幅提升！】
【靈魂耐受大幅提升！】
【死亡能量適應性開啟！】
【黑暗訓練完成度：9.3%→9.8%！】
上杉野犬瞳孔微動。9.8%。還差百分之零點二！
櫻花國觀眾同樣看到了。
原本的狂喜瞬間又被壓下去一部分。
「還沒完成？」
「都死一次了才漲0.5？」
「這到底是什麼鬼任務！」可莫德凱撒卻沒有意外。
他看著上杉野犬，像看著一件剛剛完成第一步的作品。
「我的奴僕，也是我最忠誠的狗，上衫野犬，給我站起來。」
很簡單的一句話，上杉野犬身體一頓。
他抬頭，看向那個親手殺死自己，又親手把自己復活的存在。
幾秒後，雙腳落地，慢慢站直。
鎖鏈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鬆開。
哐當，落在地上。
莫德凱撒轉身，走向牢房外。
上杉野犬站在原地，卻突然產生一種強烈的感覺。
應該跟上。
不是系統要求，不是國運任務，就是應該！
他邁出一步。然後，第二步。走出牢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