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主任本就喜歡打獵。
何況現在有了蔣主任的槍,就像窯姐上崗一樣,什麼長槍短跑不能招呼?
所以他決定,過幾天就去找陳暘。
陳暘惦記著老皮夾,也就沒再多勸,坐上張主任為他準備的車,一路顛簸回到了牛家灣。
傍晚。
老皮夾的家中。
陳衛國坐在藤椅上,給被野貓子咬傷的左腿換藥,他正齜著牙咧著嘴,就看到陳暘拎著一包藥走進了院子。
「回來了?」
「嗯,抓了點壯骨粉和雲南白藥,等會兒給老爺子敷上。」
陳暘走進屋內,將藥放在一旁,先幫著陳衛國纏好腿上的紗布,然後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老皮夾。
陳衛國從藤椅上起身,嘆氣道:「哎,老皮夾氣色是恢復了,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。」
「先餵肉湯吧。」
陳暘走進廚房,將肉珍珠的湯燒熱,舀出一碗後,看到陳衛國走了進來,就問道:「你要不要也喝一碗,說不定傷會好得很快。」
陳衛國盯著鍋里的那個肉瘤,嘴角抽搐了一下,搖頭道:「算了吧,還是給老皮夾留著。」
陳暘聞言也沒再勸,端著湯去了房間,和陳衛國一起,給老皮夾餵了肉湯。
灰土和葉兒黃待在院子裡,時不時朝著老皮夾的房間張望。
大概過了半個小時。
陳暘端著空碗,和陳衛國從房間裡走了出來。
兩人給老皮夾餵肉湯的功夫,陳暘把何首烏的事告訴了陳衛國。
陳衛國問陳暘打算怎麼辦。
陳暘說,等老皮夾醒來,他才會去處理何首烏的事。
接下來幾天。
陳暘和陳衛國繼續照顧著老皮夾,而時間也來到了五月。
老皮夾的氣色肉眼可見變好,甚至在昏迷中,還嘴皮子還會偶爾動一下。
陳衛國就說,這是老皮夾回神的徵兆,說明老皮夾應該快醒了。
陳暘則看向了院子,看著灰土又從外面叼回只野兔,帶著葉兒黃去角落裡吃。
老皮夾昏迷的這段時間,院子清淨了不少,以前有很多獵狗,現在只剩下灰土把葉兒黃了。
到底是親生的,灰土把葉兒黃養得很好。
在陳暘看來,葉兒黃似乎稍微的長大了一圈。
看樣子。
孩子是不能離開媽的。
就像陳暘的老媽劉淑芳,這段時間也來看過陳暘幾次,本來想進院子的,但被灰土攔在了外面。
除了陳暘和陳衛國,灰土不讓其他人進院子。
老媽就隔著圍牆,先心疼陳暘腦袋上的傷,又埋怨陳暘不自量力,當時不多找些人上山,最後又關心陳暘吃什麼,晚上冷不冷,睡哪裡……等等。
總之,劉淑芳絮絮叨叨了半天。
等她離開的時候,陳暘感激地看了一眼腳邊的灰土。
除了老媽,老爹陳援朝也來過一次,見陳暘還能活蹦亂跳,便只是問了問老皮夾的情況,然後就走了。
當然。
最後陳暘最意外的是,林安魚也來過一次。
陳暘當時在廚房,等聽到灰土的叫聲出來時,只看到林安魚已經離開的背影,還有放在門檻上的,一籃子蒸好的白面饅頭。
陳暘將饅頭放進廚房時,陳衛國從老皮夾的房間裡衝出來,激動地對陳暘大喊道:「快來,老皮夾醒了!」
聽到這句話,陳暘當時也激動壞了,飛一樣衝進老皮夾的房間。
結果看到老皮夾張著嘴,嘴皮囁嚅著,似乎想說什麼,但眼睛還是閉上的。
「這就是你說得老皮夾醒了?」
「算是吧,嘴皮動了這麼久,比前幾天好多了。」
陳衛國的話,讓陳暘無法反駁。
老皮夾院子外有棵桑椹樹,一到五月,果子就開始發黑,陳暘心急摘了幾顆沒熟的,吃了一顆,差點沒把他酸哭。
見葉兒黃跟了出來,陳暘就把手裡剩下的幾顆扔給了葉兒黃,然後轉頭進了院子。
沒一會兒,他就聽到葉兒黃「汪汪」的犬吠,叫得很大聲。
陳暘腦袋上,被手榴彈彈片擦傷的地方,早就結了痂,於是摘下了紗布。
他又算了下時間。
感覺老岳那邊,應該已經和那個人見過面了,於是第二天一早,他對陳衛國叮囑了幾句後,就再次出發去了省城。
來到省城。
陳暘直接去往老岳的小診所。
讓他意外的是,老岳的小診所今天居然沒開門。
他在診所外逗留了一會兒,尋思要不要敲門,結果這時,診所的門開啟了一條縫。
老岳把臉湊到門縫邊上,看清是陳暘後,臉上就有了一抹精神,對陳暘說道:「快進來吧,等會那人要來。」
說著,老岳將門開啟了一點,讓陳暘側身鑽了進去。
陳暘鑽進診所,轉頭見老岳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,就問道:「岳老先生,那個人今天才來嗎?」
「對!」
老岳指著空蕩蕩的診所,一臉的無奈道:「昨晚他讓人傳了話,說今天要過來跟我談那個藥的事,讓我閉門謝客。」
「那個人到底要找什麼藥,弄得這麼神秘?」
陳暘心中很好奇,知道老岳回答不上來,於是就沒問,而是問老岳,為什麼把自己放進來。
老岳撫了撫自己的花白鬍子,嘟囔道:「你要不來也就算了,但何首烏是你的,我想那人不願意有旁人在場,多半沒安好心,我就偏要把你放進來。」
看樣子,老岳也有自己的脾氣。
陳暘又問道:「那你們聊天,我藏在哪裡呢?」
老岳指了指用來遮擋病床的摺疊屏風?,說道:「你就藏在那後面,我坐在前面,那個人絕對發現不了。」
「好!」
陳暘沒有猶豫,果斷鑽到了屏風後面,為了保險起見,他矮生蹲在了病床下,不然自己的身形有暴露的可能。
老岳果然也擺了張椅子在屏風前,然後走到門口,開始觀察診所外面的情況。
約莫過了十多分鐘。
陳暘感覺自己的腳已經要蹲麻了的時候,他聽到外面響起了一聲清脆的敲門聲,接著是老岳開啟門的動靜。
沒過幾秒鐘,診所內就響起了一個厚重而低沉的說話聲,是個中年人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