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暘看了一眼牆邊的大八粒,搖了搖頭。
現在要裝備沒裝備,要人沒人,能和自己一起上山的,也就只有葉兒黃了。
而牛心山最近有些古怪。
接連的犯險,讓陳暘意識到,決不能上山單打獨鬥。
反正也不打算要回何首烏的錢了。
所以陳暘乾脆把記載著地日草的牛皮筆記本,直接扔到了旁邊的凳子上。
院子裡微風怡人。
但陳暘的心拔涼拔涼的。
陳衛國看了一眼凳子上的牛皮筆記本,問道:「你打算上山幾天?」
這次一個人上山,陳暘沒打算走得太深,便搖頭道:「我就隨便打點野味,也不亂走,天黑之前應該能下山。」
下午。
陳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裝備。
除了那把古苗刀,他山上還能用的只有一把開槽弓了。
但開槽箭不多,當初老皮夾只給了十多支,用到現在還剩下了五支箭頭。
陳衛國坐在屋簷下的凳子上換藥。
陳暘就問他:「我這身裝備窮酸嗎?」
「挺窮酸的。」
陳衛國回答得乾脆,但又補充道:「不過你打獵的手藝不錯,只要不亂來,這點裝備也就夠用了。」
陳暘想了想也是,又瞄上了陳衛國放在牆邊的軍挎包。
開啟一看,裡面還有一些紗布,一個水壺和一支沒電的手電筒。
「把包借給我用用吧?」
「你要用拿去就行,你還可以在包里裝點乾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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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好勒。」
陳暘將包放好後,便去了一趟隔壁村,給手電筒買了電池。
一夜無話。
第二天一早。
給老皮夾餵完肉湯以後,陳暘和陳衛國站在了院子裡。
陳暘揹著的開槽弓,將古苗刀插入腰帶,又從陳衛國手中接過軍挎包,便呼喚道:「葉兒黃,走了。」
院子的角落裡,葉兒黃正和灰土一同趴在地上。
這小狗也閒散了這麼多天,聽到陳暘的呼喚,立馬搖著尾巴沖了過來。
「路上小心一些。」
陳衛國站在院子門口,目送著陳暘和葉兒黃離開。
等一人一狗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,陳衛國這才轉身走到屋簷下。
陳衛國本來打算進屋的,但目光被旁邊凳子上的那本牛皮套筆記本吸引了。
他一直覺得這個筆記本有種熟悉感,拿了仔細看了看,這才想起自己以前在部隊時,見連里的指導員就用過這種筆記本。
「陳老二從哪裡搞來的這個本子?」
陳衛國嘀咕了一聲,將目光放在了筆記本上。
他翻開一頁,立馬看到了那段關於地日草記載的文字。
「南方有地日草,三足烏欲下食此草,羲和之馭,以手掩烏目……」
陳衛國的文化水平不高,這段文字念得坑坑巴巴,大概意思也不太了解,只認出了「地日草」三個字。
他又翻看一頁,看到了那副用鋼筆描繪的地日草圖案。
看到地日草長六角星形狀的葉子,陳衛國眼中忽然閃過一抹亮光。
昨天的時候,陳衛國就覺得這畫上的葉子有些眼熟。
只不過當時沒來得及細看,陳暘就收了本子。
現在照著本子上的圖案,陳衛國仔細回憶了一下,忽然想起以前當兵那會兒,有回跟著部隊穿插長白山時,在山上見過一種植物的葉子,也是六角星形狀的。
可仔細一想,陳衛國又覺得這本子上畫的植物,和他當時親眼見過的,兩者之間有所差別。
接下來兩個小時。
陳衛國都在仔細回憶,當年見過那株植物時的情景。
他將一些記憶的碎片串聯起來,腦海中大概勾勒了當時的景象。
當年。
陳衛國在東北當兵。
有一年部隊行軍長白山,在雪線下走了五天四夜,中間有一天,部隊在四龍灣附近紮營。
四龍灣是一個天然湖泊,湖水呈現湛藍色,十分清澈明亮,遠遠看去就像一隻眼睛。
陳衛國記得,那天的天氣不錯,晴空萬里的,能見度很好。
他和幾個戰士一起巡邏放哨,就站在半山坡上,望著山下的四龍灣和部隊帳篷。
部隊當時是沿著四龍灣湖泊的邊緣,扎了一排排的帳篷。
那會兒有個戰士開玩笑說,遠遠看上去,四龍灣這個「眼睛」就像長了「眉毛」一樣。
陳衛國幾人哈哈大笑,又眺望了一下遠處的雪景。
忽然有個戰士推了他一把,指著山下的四龍灣,說道:「營地里好像有情況。」
陳衛國果然看到,一群戰士忽然圍在一個帳篷前,似乎在圍觀什麼。
那時的陳衛國好奇心重,就想下去看看發生了什麼,但當時在巡邏,班長不肯放陳衛國下山。
陳衛國沒辦法,只能憋著一肚子好奇,等到傍晚換崗後,這才急匆匆回到營地,詢問其他戰士,問他們下午的時候在看什麼。
有戰士就告訴陳衛國,說炊事班的人打水時,發現了一棵長相稀奇的草。
於是陳衛國趕緊去找炊事班的戰士,想要看看是什麼樣稀奇的草,能得讓大家都圍觀。
結果剛到炊事班,發現兩個戰士在爭吵。
打聽才知道,原來是發現植物的戰士,挖了些土,把那株草養在了自己的飯盒裡,但被另一個戰士發現。
另一個戰士似乎認識那種草,就說這種草有毒,養著危險。
兩人因此產生了爭執。
陳衛國趕到的時候,正好看到兩人爭搶著那個飯盒。
他當時就注意到戰士的飯盒裡,栽著一株青翠的植物,他印象最深的是,那株植物的葉子只有一片,呈六角星的形狀,果然十分稀奇。
只可惜陳衛國還沒看夠,兩個戰士的爭吵聲,吸引來了指導員,指導員當時就把他轟走了。
到這裡,陳衛國的記憶就中斷了。
那個年代,部隊常常在山上發現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,所以陳衛國並沒有把那株怪草太放在心上。
那株怪草最後去了哪,他也沒留意。
要不是今天看到這個筆記本,陳衛國壓根都想不起有這麼一回事。
只不過他想不通一點。
自己當年看到的那株怪草,只有一片葉子,但筆記上畫的,卻有很多片葉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