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它們到底是不是一種草?」
屋簷下。
陳衛國坐在凳子上,手捧著筆記本,整個人都陷入了迷茫。
就連院子的大門外出現一個人,他都沒有注意到。
「汪汪汪!」
灰土站在起來,沖著院門外大喊著。
陳衛國的思緒被打斷,抬頭時,看到院外站著站著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,腦袋有些禿頂的中年人。
「老鄉,請問陳暘在嗎?」
那個中年人被灰土攔著,只能站在院外,沖著陳衛國招了招手。
陳衛國一聽對方找陳暘,立馬從凳子上起身,對中年人問道:「你是哪位,找陳暘做什麼?」
中年人笑呵呵道:「我是省城來的,我姓張,和陳暘約好了上山打獵。」
陳衛國又仔細看了看對方的打扮,見對方也揹著一個挎包,背後還被了一把槍,看起來似乎和自己的大八粒很像。
見狀,陳衛國走到院子門口,擋在灰土面前,對眼前的中年人說道:「你來得不巧,陳暘今早上就上山了。」
中年人不是別人,正是張主任。
「他怎麼就上山了,也不等我一下?」
張主任一聽陳暘上山了,臉上露出錯愕的表情。
他可是盼星星盼月亮,等了好幾天,就等著今天有空上山打獵。
陳衛國盯著張主任背後的槍,確定了也是一把大八粒,於是說道:「今早陳暘一個人上的山,說是去打些野味回來,這位同志,請問你以前和陳暘一起上過牛心山嗎?」
「那肯定的呀!」
張主任重重點著頭,說道:「我來過牛心山兩次,都是陳暘小同志帶我上的山,你說他早上上的山是吧,那他肯定剛上山沒多久,我得去找找。」
陳衛國愣了一下,問道:「牛心山這麼大,你上哪找他去啊?」
「上山就那麼一條路,興許上去就能遇到他……我這傢伙都帶來了,可不能白來一趟。」
說著,張主任取下自己的大八粒,對陳衛國笑道:「你看看這槍多好,我頭回帶過來,要是不上山開幾槍,那我心裡得多難受?」
陳衛國聞言,笑了笑,問道:「你咋找到這裡來的?」
張主任解釋道:「我先去了陳暘的家裡,結果沒見著他人,就聽他家裡人說,他最近在村口的老獵戶家裡。
「我就想起他說過,你們村是有一個老獵戶受了傷,於是我就找了過來……」
說到這裡,張主任頓了頓,打量著陳衛國身上纏的紗布,怪心疼道:「喲,你也受傷了,你是老獵戶的兒子嗎?老獵戶情況咋樣了?」
陳衛國擺了擺手,說道:「我不是老皮夾的兒子,老皮夾受的傷確實挺重的,不過他現在好多了,不然陳暘也不會放心去打獵。」
「哦,這就好,這就好……」
張主任點著頭,問陳衛國道:「你也是來照顧老獵戶的吧?看樣子你也和陳暘一樣,是個好同志啊,請問你怎麼稱呼?」
陳衛國隱約察覺到對方身份不低,於是昂首挺胸說道:「我叫陳衛國,耳刀陳,保家衛國的衛國,以前當過兵,現在是牛家灣的民兵隊長。」
「喲,原來又是一位青年才俊啊!」
張主任立馬笑呵呵伸出一隻手,和陳衛國握手。
這時,張主任注意到,陳衛國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牛皮本子,便順嘴說道:「陳衛國同志,你這是在看書學習嗎?」
「那倒不是。」
陳衛國捏著手裡的筆記本,想了想,問張主任道:「請問一下,你聽說過地日草嗎?」
「地日草?」
張主任連連搖頭,思考道:「我沒聽說過,不過我最近對牛心山特別感興趣,所以在看牛心山這一帶的縣誌,但還沒看完。你說的地日草,是不是牛心山上特有的一種草?」
「我也不知道這草是不是牛心山才有。」
陳衛國擺了擺手,尋思自己心中也有疑惑,於是就把筆記本遞給張主任,說道:「勞煩你幫我看一下,你見過這種草嗎?」
張主任接過筆記本,翻開看了看。
當看到上面記載的文字後,他愣了一下,忍不住脫口道:「這不是神話故事嗎?神鳥要吃地日草,被曦和攔住了。」
陳衛國忙問道:「羲和是誰?」
「羲和是上古神話故事裡的太陽女神,傳說她神通廣大,能掌握時間,還創造了曆法。」
張主任輕描淡寫的解釋了一句,隨後又將筆記本翻到下一頁。
當看到那副畫著地日草的圖畫後,張主任不由地「咦」了一聲,抬頭看向陳衛國,疑惑道:「這是地日草?」
陳衛國倏地一愣,問道:「怎麼,不是嗎?」
「這怎麼會是地日草呢?」
張主任搖了搖頭,擰著眉毛,思忖道:「這草不就是六角蓮嗎?」
「六角蓮?」
陳衛國聽得好奇,也把眉毛擰了起來,追問道:「六角蓮又是什麼?」
張主任就跟陳衛國解釋說,六角蓮是一種十分稀有的草藥,根莖是有毒的。
但據說,如果喝了用六角蓮葉子浸泡過的水,可以讓人舒緩病痛,恢復元氣,具有十分神奇的藥用價值。
他還給陳衛國說了一個典故。
說當年神農嘗百草的時候,有一次在山谷不小心跌落了懸崖,就是喝了六角蓮葉子上的露水,神農立馬就健步如飛了。
陳衛國一聽,只覺得荒唐,立馬搖頭道:「懸崖上摔下來,喝點露水就能跑能跳,這不扯淡……嗎?」
可說到後面,陳衛國忽然想到了老皮夾,頓時又底氣不足了。
老皮夾家廚房灶台上的那口鍋裡面,不是也有個很扯淡的玩意兒嗎?
張主任不清楚肉珍珠的事,就事論事道:「你說的地日草跟神話沾了邊,指定是不存在的,但六角蓮卻是實實在在,真實存在的一種草。」
他又告訴陳衛國,六角蓮又叫『河邊一碗水』,只生長在山谷、溪流這種陰濕谷地中,而且八年才長成一株,十分稀有罕見。
「不過嘛……」
張主任忽然話鋒一轉,指著筆記本上的圖畫,「不過這草畫得不對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