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7年,東北。
陳衛國所在連隊,調防長白山,途徑曲目米河。
「小嘎娃,明天就到四龍灣了,累不累?今晚部隊在河邊安營紮寨,休整一晚上,你可以睡個好覺了。」
「我不累,這裡的石頭還沒我家鄉的鋒利,走起來跟走草地一樣。」
隊伍中,一個年輕的高原兵,笑呵呵轉過了頭,一雙黑黝黝清澈的眼珠子,盯著陳衛國。
「班長,我娘給我寄了青稞面,回去以後,我請你和唐大哥吃!」
小嘎娃的話,惹得走在陳衛國旁邊的唐紅星咧嘴笑了起來。
陳衛國轉頭看著唐紅星,問道:「你笑什麼,你吃過青稞面嗎?」
「沒吃過。」
唐紅星反問道:「那你吃過嗎?」
「我也沒有。」
傍晚。
部隊按照行軍路線,來到了曲目米河的制定流域安營紮寨。
晚飯的時候,發生了一件怪事。
有戰士匯報說,看到一個披頭散髮,身上沒穿衣服的人落水了。
當時部隊已經臨近四龍灣,周圍氣溫接近零度,怎麼有人會連衣服都不穿?
顯然落水的人,不是部隊的戰士。
那就是當地的老鄉?
可周圍處於原始森林,幾十里地都沒有一個村莊,那個落水的人怎麼可能是老鄉?
有戰士懷疑是附近山上的野人。
部隊高層決定,先把人撈上來再說。
隨後,一個班的戰士忍著冰冷刺骨的河水,下到曲目米河裡撈人。
這段水域不深,水流平緩。
別說是人,就算是一隻羊羔落進水裡,也能浮得起來。
但戰士們在河面附近撈了半天,也不見那個落水人的蹤跡。
有人懷疑可能是河邊的草木掉進河裡,被誤看成了人。
但當時炊事班在河邊取水做飯,好幾個戰士都聲稱,親眼看到是個活人掉進水中。
他們還詳細說明,那個人是沖河對岸的草叢鑽出來的,沿著河岸走了十多米之後,突然腳滑摔入了河中。
而且讓炊事班戰士印象深刻的是,那個落水的人,渾身皮膚是紅色的,像棗子一樣。
唐紅星打獵出生,得知這件事後,就叫告訴陳衛國,落水的可能不是人。
陳衛國問,不是人那會是什麼?
唐紅星說,是一隻山魈。
山魈這玩意兒,後世公認的說法,是非洲的一種猴子,長得十分可怖。
但在國內,山魈的身份卻是眾說紛紜。
有說是山鬼,有說是一種善於捉弄人的猴子,普遍都帶著神秘色彩。
陳衛國當時就提醒唐紅星,千萬不能傳播封建迷信思想。
唐紅星卻說了一句讓陳衛國記憶猶新的話。
他告訴陳衛國,有山魈出沒的地方,山裡的野物都不是善茬。
由於陳衛國晚上要站崗放哨,所以唐紅星特意叮囑陳衛國,要是晚上聽到營地外有說話聲,千萬別去管。
陳衛國當時並沒有在意。
到了晚上,他和另一個姓楊的戰士,在河邊放哨。
後半夜,陳衛國果然聽到了一陣說話聲,說的什麼他沒聽清,聲音很模糊,但是很近,就在自己附近幾米外。
陳衛國循聲看去,瞬間頭皮一麻。
他發現那個姓楊的戰士,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河邊上,對著面前的曲目米河自言自語著什麼。
沒錯,說話聲就是姓楊的戰士發出的。
陳衛國當即走上前,拍著那個楊姓戰士的肩膀,沒好氣地問對方,在說什麼呢。
陳衛國自然不信。
他親耳聽到是對方在說話,於是再三追問。
但楊姓戰士一口咬定,自己沒有說話。
陳衛國又問,那你站在河邊幹什麼。
楊姓戰士愣了一下,像是丟失了一段記憶似的,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走到河邊上。
他要是再往前走兩步,就踏入了冰冷的曲目米河水。
陳衛國當時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,見問不出個所以然,便把楊姓戰士拉了回來,繼續站崗。
其實陳衛國也忽略了一件事。
他自己都沒發覺,那個楊姓戰士是什麼時候走到河邊上的。
這似乎只是一個小插曲。
陳衛國本以為,可以順利熬到換崗的戰士來接替他們。
但僅僅過了一會兒,情況再次出現。
陳衛國發現,本該站在自己身邊的楊姓戰士,突然不見了蹤影。
這屬於嚴重的脫崗行為。
陳衛國當時又氣又惱,想不明白楊姓戰士怎麼會犯這種低階錯誤。
更讓他氣憤的是,自己居然對楊姓戰士的失蹤毫無察覺。
在換崗戰士到來錢,陳衛國出於同情心,決定在附近先找找那個楊姓戰士。
可他剛走幾步,忽然又聽到了一陣說話聲。
這一次,說話聲清晰了很多,但仍然聽不清說的內容是什麼。
陳衛國四下張望,沒發現是誰在說話。
但卻在無意間抬頭的時候,發現河對岸的岸邊上,站著一個影子。
後半夜,月色很亮。
陳衛國清楚看到,那個影子像一隻鳥。
他看過去時,正好看到那隻鳥張開了一對翅膀,像人一樣作出擁抱的動作。
這就很稀奇了。
陳衛國當年好奇心本來就重,加上手裡也有槍,所以一點也不怕,便朝著河邊走去,想湊近一些,看看河對岸究竟是個什麼鳥。
但當陳衛國走到河邊,一隻腳踩進河水時,冰冷刺骨的河水,瞬間讓陳衛國整個人激靈了一下。
緊接著,他聽到河水潺潺的聲音。
耳邊的說話聲,也清晰起來。
只是下一秒,陳衛國的腦子轟地震了一下。
因為他忽然發現,他聽到的說話聲,竟然是從自己的嘴巴里發出的!
就當陳衛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時候,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。
「陳衛國同志,你站在河邊幹什麼?」
這時,身後響起了詢問聲。
陳衛國轉過頭,發現身後站著前來換崗的戰士。
除了兩名換崗的戰士,剛剛那個不見蹤影的楊姓戰士,也在其中。
只不過陳衛國注意到,那個楊姓戰士臉上表情,帶著幾分迷茫,就像剛睡醒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