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李老頭已經不知所蹤。
來到雞頭村,陳暘和陳衛國並沒有感到什麼不適。
李桂蘭早早在村口等著,看到陳衛國時,李桂蘭還笑嘻嘻的。
但看到陳暘,李桂蘭臉色就有些不自然了。
「李大嬸,你好啊。」
陳暘若無其事地跟李桂蘭打了聲招呼。
李桂蘭尷尬笑了笑,問道:「這不是淑芳的兒子嘛,你……你咋來了?」
「哦,我就是來看看,替我們陳隊長把把關。」
陳暘意味深長一笑。
他怎麼都覺得,李桂蘭這個媒婆不靠譜。
李桂蘭似乎讀懂了陳暘的笑,臉色更加尷尬,索性將注意力放在陳衛國身上。
當看到陳衛國手裡就拎著一袋乾果後,李桂蘭就「噓」了一個長音,說道:「陳隊長,你咋就拎著這玩意兒上門,你這……有點不尊重人了啊。」
陳衛國哪懂那麼多,連忙解釋道:「李大嬸,我也是頭一回相親,不知道該準備什麼,要不你現在告訴我,我再去準備?」
「誒唷,都到門口,現在準備來得及嗎?」
李桂蘭撇了撇嘴。
面對陳衛國時,李桂蘭就自然了許多,拿出了媒婆的那股張羅勁,擺手道:「算了,都到啦,先去看看人家,也讓人家看看你,至於合不合適的,我會幫著撮合你們。」
「謝……謝謝啊!」
陳衛國有些結巴地道謝。
面對第一次相親,他是真緊張。
在李桂蘭的帶領下,越往那個寡婦家走,陳衛國就越走路不順暢。
旁邊的陳暘看他都要走順拐了,忍不住替他感到著急。
好不容易到地方了,陳衛國這邊,緊張地後背已經冒出了一層虛汗。
該說不說。
陳衛國的相親物件,家庭條件實在有些差。
只見李桂蘭站在一戶低矮的木棚子前,沖著裡面「娟啊、娟」的叫喚。
陳暘看了一眼木棚子,牆都是斜的,棚子頂上,也搭著一片片發霉發黑的杉木皮。
這條件,比陳暘的老屋還差。
「李大嬸。」
陳暘趕緊走上前,攔住了正在叫喚的李桂蘭,低聲問道:「李大嬸,咱們沒走錯地吧?」
「怎麼會走錯?」
李桂蘭頓了頓,肯定道:「就是這家,房子看起來是舊了點,沒辦法嘛,上半年男人死了,沒人打理……但裡面收拾的挺乾淨的。」
陳暘滿臉狐疑。
他甚至想問李桂蘭,是不是跟陳衛國有仇。
「李大嬸,這房子不止是舊吧?明顯是這些年都沒錢修個像樣的房子嘛!」
「呃……哪有,木頭房子嘛,看著顯舊。」
李桂蘭沒敢看陳暘的眼睛。
但陳暘不依不饒,又問道:「這戶女人叫什麼名字,多少歲了,娃多大了?」
「女人叫劉娟,今年26歲,娃娃7歲……」
李桂蘭正介紹著。
木棚內,走出一個穿著皺巴巴花褂子,面色蠟黃的女人。
李桂蘭看到女人出來,瞬間眼睛一亮,招呼道:「娟啊,快把桌子騰出來,客人到了。」
那個叫劉娟的女人,聽到李桂蘭的話,目光下意識落在了陳暘身上,細細打量起來。
陳暘心裡一咯噔,連忙轉身,一把將陳衛國推到了前面,對女人解釋道:「是他,是他……」
女人聞言,沒有說什麼,轉身進了棚子。
陳衛國還愣愣在原地,直到李桂蘭催促,他才反應過來,跟著李桂蘭朝女人的木棚走去。
陳暘走在最後面。
他個頭高,進門的時候,低著頭都差點撞到門楣。
門矮就算了,屋內還不透光,黑黢黢一片的,進門後,一股發霉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。
陳暘打量屋內一圈。
見屋內擺列陳設的用具,看起來破破爛爛的,角落裡還堆著一些鋪滿灰的農具和簸箕。
怎麼看,都跟收拾得乾淨不沾邊。
陳暘默默把李桂蘭的全家都罵了一遍。
心想,媒婆的嘴,果然是騙人的鬼。
那個劉娟,不知從哪裡搬出一張低矮的桌子,擺在了靠門的地方。
沒辦法,陽光照不進屋內,就門口那裡亮堂一些。
不過這點光亮也夠了。
至少李桂蘭給陳衛國使眼色的時候,陳衛國看清了,也明白了。
陳衛國把一袋乾果放在桌子上,就去幫著那個劉娟搬凳子。
劉娟看了一眼陳衛國,沒說話,把凳子遞給陳衛國,陳衛國還怪不好意思的,靦腆地把幾個小凳子擺在桌子旁。
氣人的是,包括劉娟在內,屋內一共有四個人。
但劉娟在屋內翻了半天,只翻出三個凳子,陳暘一看就懂了,索性一屁股坐在了門檻上。
反正幾張凳子也矮,他坐在門檻上,也能跟其他人平起平坐。
李桂蘭招呼著,讓陳衛國和劉娟面對面坐下,然後讓兩人互相介紹自己。
陳衛國這邊就不說了。
在陳暘眼中,就跟一輩子沒和女人打過交道一樣,面對劉娟,頭也不敢抬,磕磕巴巴半天,才把自己介紹清楚。
劉娟則沒陳衛國那麼靦腆,介紹自己的情況時,說話比陳衛國利落多了。
她個人的情況,和李桂蘭說得差不多,26歲,有個7歲的兒子,自己的男人是年初的時候,害了一場病走的。
說起來還有點心酸,她家沒錢給男人治病,在床上躺了兩個月,有一天早上突然就沒氣了。
說完這些情況後,劉娟也對陳衛國提了她自己的要求,她希望結婚以後,陳衛國來養家,幫她把7歲的兒子養大。
陳衛國估計是沒任何經驗,面對劉娟的要求,問也沒問一句,連人家兒子叫什麼都不知道,就答應一定幫人家把兒子養大。
哪怕這樣,劉娟也沒什麼特別反應,只是點了點頭,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。
陳暘一看這情況,就覺得不對勁。
這哪是相親,這是讓陳衛國來扶貧啊?
且不說要幫人家養兒子,關鍵人家好像還不太樂意的樣子。
陳衛國和劉娟互相介紹完自己的情況以後,兩人基本就沒怎麼說話了。
只有李桂蘭在那吧嗒吧嗒。
說兩人怎麼看怎麼順眼,乾脆明天就去把結婚證辦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