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就扯結婚證?
扯淡呢!
陳暘立馬看向陳衛國,發現陳衛國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。
看樣子他也沒想到,李翠花敢這麼攛掇。
再看那個劉娟。
她就跟個木頭人一樣,坐在那裡,表情木訥,基本沒什麼反應。
屋外的陽光透進來,照得她雙眼空洞無神。
低矮,逼仄的木棚內,就迴蕩著李桂蘭一個人聒噪的聲音。
陳暘受不了,連忙打斷李桂蘭,看向劉娟問道:「娟姐,你不是有個兒子嗎,怎麼沒看到他人呢?」
聽到兒子,劉娟眼神倏然有了一縷光。
但這縷光很快轉瞬而逝。
她轉頭面向陳暘,聲音有氣無力道:「我把娃娃送到他大姑家裡,在他大姑家裡待幾天。」
陳暘好奇道:「為啥呀?」
劉娟沉默了片刻,神色黯然說道:「家裡沒吃的,娃娃長身體,他大姑心善,願意幫忙養幾天孩子。」
這話一出口,陳暘沒話說了。
他覺得劉娟配不上陳衛國,可一個女人,都淪落到讓自己孩子去親戚家討吃的,也夠慘的,他實在沒辦法再在心裡嫌棄這個女人。
李桂蘭見陳暘沒再說話,這才拉了拉陳衛國的胳膊,問道:「陳隊長,咋樣,明天就跟娟把結婚證領了,給個準話?」
「我……」
陳衛國就算再緊張,這個時候也多少回過味來。
他踟躕著怎麼回答李桂蘭,但最後還是看向劉娟,說道:「看……人家怎麼說吧。」
「誒唷,陳隊長,你一個大男人咋還那麼害羞呢?」
李桂蘭臉上三分嫌棄七分笑意,扯著嗓子說道:「依我看,明天就把結婚證辦了,娟啊,你沒意見吧?」
劉娟看了看陳衛國,又轉頭看了陳暘,最後才看向李桂蘭,但沒說話。
李桂蘭見狀,咧嘴笑道:「喲,看樣子娟也害羞了,兩個人都害羞,依我看是好事,說明雙方都看對眼了——」
「等下。」
陳暘趕緊叫停李桂蘭的胡扯。
這哪是看對眼啊,分明就是兩人都沒辦法了。
「李大嬸,麻煩你跟我出來一下!」
陳暘站起身,把李桂蘭叫到了木棚外。
要不是看在老媽的份上,陳暘真不想給李桂蘭好臉色。
他覺得李桂蘭就是一個沒有底線的媒婆,硬給人牽線搭橋,也不管雙方合不合適。
就像李桂蘭上回跑到陳家,給陳暘介紹大屁股姑娘的事,陳暘記一輩子。
李桂蘭在這件事上,也自知理虧,所以面對陳暘有些尷尬。
被陳暘叫出去後,她小聲問道:「陳老二,咋回事呀,人家陳隊長相親,你這摻和進來……不太好吧?」
「不太好?」
陳暘挑了挑眉,笑道:「李大嬸,沒你這樣做事的,你老實告訴我,陳隊長來之前,知不知道劉娟家裡這麼窮?」
「這個……其實也不算窮啊,寡婦嘛,日子是緊巴了一些……」
李桂蘭在陳暘咄咄的目光中,硬著頭皮把臉轉向一旁。
陳暘一看,就知道李桂蘭果然有所隱瞞。
他又問道:「李大嬸,我再問你,劉娟到底是不是真的想相親?」
「當……當然想啊。」
「放屁!」
陳暘忍不住爆了粗口,不滿道:「劉娟要是真想相親,會不知道我們要來嗎?何必等我們都進屋了,才去搬桌椅板凳?」
李桂蘭被陳暘說得啞口無言,也有些急了,扭頭鼓著眼睛說道:「陳老二,你咋多管閒事呢?人家一個寡婦帶娃不容易,我也是覺得陳隊長人不錯,才想著讓兩人搭夥過日子!」
這個年代,結婚更看重過日子,不在乎雙方有沒有感情基礎。
陳暘不好從這方面反駁李桂蘭。
但他還是覺得李桂蘭說媒,有生拉硬拽的嫌疑。
「李大嬸,這樣,我問你,陳隊長給了你多少錢,讓你說一場媒?」
「你問這個幹啥?」
「李大嬸,你就說吧。」
李桂蘭疑惑地看著陳暘,見陳暘態度堅決,撇了撇嘴,伸出兩根手指頭:「兩塊!」
「行,我給你四塊,你重新給陳隊長說個媒!」
陳暘也不猶豫,直接就要掏錢。
在他看來,李桂蘭說媒毫無下限,無非就是圖錢。
自己幫陳衛國支付雙倍的報酬,李桂蘭總該給陳衛國好好說一個媒了吧?
然而陳暘還沒把錢掏出來,李桂蘭就一把按住了陳暘的手,硬氣道:「錢我不要,你把我當什麼人呢,你信不信我跟你媽告狀?」
「李大嬸,你別扯我媽,咱們就事論事,你重新給陳隊長說個媒,我錢照樣給你!」
「我就知道你怕你媽!」
李桂蘭輕哼一聲,指著陳暘鼻子說道:「今天這門親事,要是被你黃了,我絕對跟你媽告狀。」
「告狀就告狀!」
陳暘也硬氣起來,不屑道:「我媽要知道你又亂點鴛鴦譜,你看她會不會怪我?」
「啥……啥譜?」
李桂蘭有些沒聽懂。
陳暘懶得跟李桂蘭廢話,甩開李桂蘭的手,準備把錢掏出來。
這時,陳衛國從木棚里走了出來。
他看到陳暘和李桂蘭,站在不遠處空地上爭執著什麼,於是跑了過來。
「陳老二,怎麼了?」
「沒什麼。」
見陳衛國突然出現,陳暘把錢收回褲腰帶中。
李桂蘭看向陳衛國,問道:「陳隊長,你剛在屋裡,跟娟聊得怎麼樣了?」
「沒……沒聊。」
陳衛國趕緊搖頭。
李桂蘭愣了下,睜大眼睛問道:「我們出來半天了,你和娟在屋裡一句話都沒說?」
「我跟她……沒啥說的啊。」
陳衛國撓了撓頭。
李桂蘭沒好氣地瞥了一眼陳衛國,問道:「那你覺得娟怎麼樣,你倆要不要試著處一下?」
「這個……」
陳衛國語氣變得猶豫起來。
陳暘見狀,語重心長提醒道:「陳隊長,你要好好考慮啊。」
李桂蘭見縫插針,也跟著說道:「陳隊長,娟這個人其實挺好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這次陳衛國倒是回答得挺快。
回答完,他就陷入了沉默,似乎在思考抉擇。
陳暘和李桂蘭都沒有催促陳衛國,也都緊張地盯著陳衛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