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陳隊長。」
進了院子,陳暘放下揹簍,看向坐在門口,正啃著粗面饃饃的陳衛國和阿龍。
阿龍見陳暘到來,立馬起身迎接。
陳衛國也站了起來,看了一眼揹簍,問道:「陳老二,這是上哪兒去啊?」
「進城買東西。」
陳暘咧嘴笑道:「我買的東西有點多,需要人力支援,陳隊長,有空沒,跟我一起進城唄?」
「行啊。」
陳衛國指了指阿龍,說道:「正好阿龍跟我說他想一個人上山逛逛,我還琢磨著要不要去雞頭村一趟,正好進城,我也順道買點東西給劉娟送去。」
陳暘轉頭看向阿龍,放慢語氣叮囑道:「阿龍,你一個人上山要注意安全,千萬別走太深了,知道嗎?」
「知……道。」
阿龍極為認真地點著頭。
陳衛國背上自己家的揹簍,也和阿龍打了聲招呼後,跟著陳暘出了門。
兩人經過跋涉,來到了濱城。
陳暘帶著陳衛國,先去了一趟百貨大樓,挑了頂好的紅色布料,裁剪了兩丈。
又去買了一個紅色的搪瓷暖水壺,一個畫著鴛鴦戲水的桃紅色瓷盆,以及其他一些雜物,如紅紙和紅蠟燭。
衣服太貴了。
陳暘身上的錢已經不多,暫時沒買。
陳衛國看陳暘買的這些東西,也明白了用途。
從百貨大樓出來。
他就急不可耐問道:「陳老二,你和你家的林安魚什麼時候結婚?」
「應該是在七月份,陳隊長,你得當我的頭號伴郎啊。」
「那肯定的,只要你不嫌我年紀比你大。」
「沒關係,你是個雛兒就行。」
陳暘嘿嘿壞笑一聲。
陳衛國立馬害臊得紅了臉,吞吞吐吐說道:「陳老二,你他奶奶的哪學得那套,你……你不是也是雛嗎?」
「哎喲,陳隊長,你咋還急了呢,哈哈哈……」
陳暘大笑掩飾著轉移了話題,問起了劉娟。
「陳隊長,那個寡婦……你到底怎麼想的,都這麼多天了,咱倆什麼關係,你給我透個底,你不會真想娶個寡婦過門吧?」
「陳老二,這事我還真沒辦法跟透底。」
陳衛國面露難以抉擇之色,說道:「我不是打算去一趟東北麼,所以……」
陳暘不解問道:「娶媳婦和去東北,這兩者有什麼關係嗎?」
「哎……」
陳衛國嘆了一口氣,搖頭道:「一兩句話我講不清。」
陳暘見陳衛國眉頭擰成了麻花,也不好再追問。
「接下來去哪?」
「去一趟機械廠吧,我想給張主任也說說,我準備結婚的事。」
一個小時後,陳暘和陳衛國來到了機械廠。
兩人進入廠區,直奔張主任辦公室。
張主任最近有些忙。
陳暘和陳衛國走進辦公室的時候,張主任那顆禿頭腦袋,正埋在一堆小山一樣高的檔案中。
自從張學儒指導了廠房的技術改造後,張主任一直監督和批閱大量改造內容。
高強度的工作下,讓張主任整個人都焉了。
他看到陳暘和陳衛國時,先愣了兩秒鐘,空洞的眼珠子裡才有了光。
「你們……咳,你們咋來了?」
「來看看你,張主任,我準備結婚了。」
陳暘將結婚的大概時間告訴了張主任。
張主任聽完,琢磨道:「嗯……那個時候我應該已經忙完了,小同志,你放心,我肯定來參加你的婚禮……你先等我一下,我這裡有份檔案馬上看完。」
說完,張主任立馬埋頭工作起來。
但沒過一會兒,張主任像是想到了什麼,猛地抬起頭,走到一旁的柜子里,拉開抽屜,掏出一支泛著銀黑光亮的手錶。
「小同志,你看,前天,張老把你要的潛水手錶寄了過來。」
陳暘心中一喜,連忙接過手錶。
手錶由不鏽鋼材質打造,金屬鋼帶結實厚重,具有典型蘇聯軍工的粗獷風格。
錶盤指標刻度清晰,上面鍍了一層鐳鹽夜光,可以夜視。
在錶盤旁邊,甚至還有一塊旋鈕,可以用來計時。
張主任笑吟吟介紹道:「聽張老說,這塊表的防水深度達到了200米,手動上煉走動,能走24個小時呢!」
「張老真是用心了。」
陳暘激動地揣好手錶,詢問道:「張主任,這塊表多少錢?」
「張老說了,人家看在他的情分上,要了二百七十塊錢,你就給個二百塊就行了。」
「那怎麼能行。」
陳暘深知不能欠張老太多人情,於是果斷從腰帶里掏出一沓票子,數了二百七十塊錢出來,交給張主任。
「張主任,麻煩你幫我寄給張老,並幫我感謝張老。」
「行,沒問題。」
張主任將錢收下,歉意道:「今天我太忙了,實在招呼不了你們,恕我不能陪你們了,小同志,你的喜酒我是喝定了,放心吧!」
「好的,張主任,那你先忙,我們也不打擾你了,到時候恭候張主任你的大駕!」
陳暘趕緊告辭張主任,和陳衛國離開了辦公室。
兩人離開機械廠,準備往回趕。
給出二百七十塊錢後,陳暘手中只剩下了不到五十塊錢。
他和陳衛國坐車回到牛家鎮,在鎮上找了個木匠,預定打造一張品相不錯的八仙桌和大衣櫃,又花掉了十八塊錢。
隨後陳暘又準備購買棉花。
這是花銷大頭。
一斤棉花要1塊2毛錢,還需要配棉花票。
棉花票不好搞。
陳暘在黑市咬牙買了十二斤的棉花票,憑票去供銷社商店,再花錢買了十二斤棉花,準備做冬、夏兩套棉被和枕頭。
這一筆花下來,他身上只剩下了一塊八毛錢了。
揹著棉花從商店裡出來。
重生這麼久的陳暘,捏著手裡稀碎的毛票,第一次有種一朝回到解放前的感覺。
陳衛國給劉娟買了十斤米,也沒什麼錢了。
「陳老二,看樣子咱們得進山了,不弄點野味,過段時間就斷糧了。」
「是啊。」
兩人揹著揹簍,心事重重往牛家灣趕。
「陳老二,要不我們明天上山?」
「我媽讓我去見安魚,知會結婚的事,再咬兩天牙吧,等我回來再上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