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暘三人將二百多斤的山驢子肉,帶回到陳暘家裡。
正在做晚飯的劉淑芳,聽到葉兒黃叫聲,連忙從廚房走了出來。
阿龍解開山驢子皮,露出裡面一大塊一大塊的紅彤彤的鮮肉,劉淑芳看到這一幕,以為自己眼花了。
「喲,你們打了這麼多肉回來?」
「兩百多斤呢。」
「你們三個可真厲害。」
「汪!」
「對,還有你這個小傢伙。」
葉兒黃在山上吃得很飽,在院子裡蹦蹦跳跳。
小麥花也從房間裡蹦蹦跳跳跑出來,阿龍立馬從皮包里掏出一對犄角,用土話和小麥花交流起來。
這對犄角是阿龍從山驢子頭上割下來的。
但吹了半天,也沒任何動靜。
小麥花睜著大大的眼睛,抬頭迷茫地看著阿龍。
阿龍笑著揉了揉小麥花的腦袋,從小麥花手裡拿過犄角,又說了一句土話,小麥花這才開心地笑了起來。
「陳老二,他們說什麼呢?」
陳衛國湊到陳暘面前詢問。
陳暘思考了一下,說道:「估計是阿龍準備用那對角做個樂器給小麥花。」
兩百多斤的肉,陳暘不可能自己一個人獨吞。
他的想法是和陳衛國還有阿龍三人平分,但陳衛國立馬搖頭。
「陳老二,你馬上要結婚了,花錢的地方多,我不要多了,你隨便分我一點就行,你就算不分我,我也沒意見。」
「但我有意見啊。」
陳暘可不願意讓陳衛國吃虧,嚴正言辭道:「陳隊長,咱們之前就說好上山打的獵物平分,何況你今天當了誘餌,擔了那麼大風險——」
「打住!」
陳衛國打斷陳暘的話,嘿嘿一笑,說道:「這誘餌的事,咱們以後商量著讓阿龍來干,我可不是貪生怕死,只是你看他多靈活,還會爬樹,咱們得分工明確,保證團體利益。」
「那你和阿龍溝通,你們反正也住一塊兒。」
「行,等他傷好了,我跟他溝通。」
「那肉咱們還是平分……誒,陳隊長,你別急著走啊?」
不等陳暘把話說完,陳衛國就躲到了一邊。
陳暘只好把目光放到阿龍身上。
「阿龍,這肉咱們平分……我是這麼想的,咱們留一部分下來自己吃。剩下的大部分肉,我拿到鎮上去賣了換錢,兌給你和陳隊長,你怎麼看?」
阿龍聽不太懂喊話。
陳暘說了一大串,他也聽得糊裡糊塗。
最後阿龍拿起手裡一對犄角,又指了指山驢子的骨頭,還有那張山驢子皮,手舞足蹈比划起來。
「我要……給我……」
「阿龍,你就要骨頭和皮?」
「嗯!」
阿龍重重點頭。
陳暘聞言,看向陳衛國。
陳衛國皺眉說道:「那張皮都壞了幾個洞,就算加上一對角,我估計也值不了幾個錢,要不再給阿龍一些肉,不能讓人家虧了不是。」
「好,我也這麼想的。」
陳暘沖著阿龍指了指揹簍里肉。
阿龍立馬搖頭,隨後拿起手裡的一對犄角晃了晃。
態度很堅決,就要皮和骨頭。
劉淑芳這時看不下去了,出面說道:「哎喲,肉就別留在家裡,明天全部拿去賣了,到時候換成錢,你再塞給他們不就行了。」
陳暘無奈,只能先招呼兩人幫他把肉收拾起來,準備明天送到鎮上賣了錢再說。
「陳隊長,你明天和我一起去鎮上吧,這麼多肉,我一個人拿不動。」
「沒問題。」
陳衛國招呼著阿龍往院子外走,邊走邊說道:「明天阿龍也去,順便帶他去鎮上逛逛。」
劉淑芳把小麥花拽過來,說道:「那就把小姑娘也帶上,她在家裡也無聊,一起去鎮上玩一玩。」
「好嘞!」
陳暘和陳衛國異口同聲答道。
入夜。
吃完飯的陳援朝,坐在台階上抽著旱菸。
劉淑芳照顧小麥花洗漱完,牽著小麥花去了房間。
陳援朝看著兩人進屋的背影,回過頭來,對陳暘搖了搖頭,嘖嘖道:「以前你媽也這樣牽著安魚回屋,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,沒想到我還能看到這一幕。」
陳暘見老爹回憶往昔,笑著問道:「爸,那個時候我在幹嘛?」
陳援朝吐了一口煙圈,語氣沉沉說道:「你在挨揍。」
「那我哥呢?」
「你哥在幫老子揍你。」
「那安柔呢?」
「安柔好像是在旁邊笑,具體我也記不清了,反正挺熱鬧的。」
「是挺熱鬧的。」
陳暘撇了撇嘴,心說自己小時候就挨老爹的打,怎麼到頭來還是犯錯誤了呢?
「哎。」
這時,陳援朝嘆了一口氣。
陳暘忙問道:「爸,怎麼了?」
陳援朝放下旱菸杆,沉默半晌,說道:「咱們村要變天了。」
「怎麼個變天法?」
「新來的村支書,是個很有幹勁的小伙子,準備帶領咱們村里人發家致富,讓每家每戶有糧吃……」
「這是好事啊。」
陳暘看老爹愁眉苦臉的,問道:「爸,你在擔心什麼?」
「怎麼跟你說呢?」
陳援朝又吧唧了一口旱菸,才緩緩說道:「那小伙子精神頭很足,聽說是城裡來的,見過世面,說了一堆我也聽不懂的大道理,你知道我怎麼做的嗎?」
「爸,你怎麼做的?」
「我就觀察他,看他怎麼走路的……嚯,小伙子很精神,走路腳不沾地,胳膊甩得也是虎虎生風,比我當年在部隊上還有力量。」
「爸,你這不像是誇人啊?」
陳暘咧嘴一笑。
他感覺自己聽出點什麼東西。
陳援朝哼了哼,說道:「我不誇人,我只夸事,希望這位年輕的村支書,能帶大伙兒走上正軌吧,這些年,村里人吃了不少苦,也聽人誤導,走了不少彎路……」
「爸,別說了,有些話不合適說。」
陳暘趕緊止住老爹,接著說道:「還有爸,他們都不選你當村長,你操這份心幹什麼,?」
「也對,我操什麼心呢?」
陳援朝敲滅菸頭,起身慢悠悠走回房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