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宇聽到喊聲,目光落在了陳暘一行人身上。
「陳老二,咱們走吧。」
陳衛國輕輕推了陳暘一把。
其實不需要陳衛國提醒,陳暘也打算直接走人。
但剛走沒兩步,趙宇就扒開人群,攔在了陳暘三人面前。
當然,還有葉兒黃。
趙宇看了看陳暘,又看了看陳衛國,甚至也看了看阿龍。
他最後把目光落在陳衛國身上,問道:「陳隊長,你白天去哪兒?」
「去瓦子村了,響應馬鎮長號召,殺野豬!」
陳衛國也不傻,知道趙宇有責問的意思,於是搬出了馬鎮長。
趙宇滯了一下,又看向陳暘。
只是這一次,他帶著審視的眼神,似乎想從陳暘身上找些問題出來。
「你叫陳暘,是吧?我知道你,你最近可牛了,聽說你家還修了新房子?」
趙宇帶著答案問陳暘。
陳暘感覺到趙宇語氣里的促狹,於是也不客氣,挑眉道:「趙支書,這事不用聽說,你沒去我家地里看一眼?」
「看了。」
趙宇抬了抬眼鏡框,昂首挺胸道:「大家都在說,你上山撿到了寶貝,所以有錢蓋新房子。」
「你們他媽的誰在亂說話?」
陳暘眉毛一豎,瞪了一眼周圍的村民。
其實他不在乎村民怎麼說,只是想藉機在趙宇面前發個火。
好讓趙宇知道,他不像他老爹那麼好說話。
但趙宇沒明白陳暘的意圖,立馬呵斥道:「陳暘,你在父老鄉親面前,吹什麼鼻子瞪什麼眼吶?」
陳暘掏了掏耳朵,沒回話。
趙宇見狀,臉色頓時耷拉了下來。
其他村民都對他客客氣氣的,還是頭一回遇到不把他放在眼裡的人。
不過趙宇到底是讀過書的,不是盲流。
他立馬找回一個幹部談話的姿態,拿腔作調道:「陳暘,你作為村裡的青壯年,應該想著集體,想著父老鄉親,不要妄圖靠修房子,來搞小資那一套!」
不得不說,趙宇雖然年輕,但扣帽子的水平不低。
要是往前幾年,他這一番話出口,陳暘不死也要脫成皮。
其他村民齊刷刷看向陳暘。
有好戲的,有幸災樂禍的,也有幫著趙宇,數落陳暘不對的。
「陳老二,你怎麼能跟村支書這麼說話呢?」
「是啊,你家裡蓋新房子,本來就有脫離無產階級的嫌疑,我們沒拆你家房子都不錯了……」
「拆我房子?」
聽到這話,陳暘火氣瞬間就躥上來了,指著一幫村民罵道:「你們他媽的以為老子好欺負是不是,來,老子看看哪個王八蛋,誰敢動老子家的一塊土試試?」
所謂小人畏威不畏德。
陳暘壓根沒打算跟這幫村民講道理,狠就完事了。
畢竟他以前是村裡的混子,只是這半年才「老實」下來。
一些村民似乎忘了以前的陳暘是什麼樣的,陳暘也不介意提醒他們下。
別說,還真管用。
陳暘這一開口罵人,那些村民瞬間啞巴了下來,
只是趙宇臉色越發難看。
「陳暘,你別以為當盲流——」
「趙支書!」
陳衛國打斷趙宇的話,笑道:「趙支書,你到底想跟我們說啥,你最好直白一點,我們都沒什麼文化,你說複雜了聽不懂。」
「陳隊長,你別插話。」
「我不是插話,只是提醒一句,天晚了,大家還得回家吃飯呢。」
陳衛國明著要幫陳暘。
趙宇也意識到這點,轉頭開始說教起了陳衛國。
「陳隊長,我聽說你在村里口碑不錯,我看在你的面子,今天就不計較了,但你必須務實幹部的本分,儘快跟我們上山種魔芋,知道嗎?」
說來說去,還是繞不開種魔芋。
陳暘和陳衛國一點也不意外。
陳衛國果斷搖頭道:「趙支書,我說了我要幫瓦子村打野豬。」
「自己村的事不操心,管其他村子幹什麼?」
趙宇下了最後通牒,指著陳暘和陳衛國說道:「打野豬少你們幾個也沒關係,就這幾天,跟我們一起上山開荒,明白嗎?」
陳衛國笑笑不說話。
陳暘連笑都不笑,呼喚了一聲葉兒黃,扭頭就走。
阿龍立馬跟上。
陳衛國也跟著要走。
不過他給了趙宇一些面子,笑著說道:「趙支書,我們先走了,沒什麼比吃飯重要,你也早點吃飯吧。」
其他的村民見沒熱鬧看了,也做鳥獸散。
剛剛還熱鬧的食堂,瞬間冷清下來。
只有趙宇一個人,站在空地上,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
「陳老二,明天還去瓦子村嗎?」
「去,當然要去,一頭野豬值大幾十塊錢呢!」
「行。」
陳暘和陳衛國、阿龍分別後,回到了家中。
吃過晚飯後。
老爹陳援朝又被村民叫走,去趙宇家開了一個小時的會。
陳援朝回來後,一言不發地盯著陳暘。
陳暘知道,趙宇肯定是跟自己老爹告了狀。
他不敢招惹老爹,連忙嬉皮笑臉道:「爸,我認錯!」
「你這樣子像是在認錯嗎?」
陳援朝只是瞥了陳暘一眼,就回屋睡覺去了。
看得出來。
牛家灣沒幾個人願意上山種魔芋。
但不願意歸不願意。
趙宇畢竟是村支書,村民們不像陳暘那樣有恃無恐。
反正過了幾天,趙宇還真就拉著一幫村民,扛著鋤頭浩浩蕩蕩上了牛心山。
這幾天。
陳暘和陳衛國還有阿龍,雷打不動去瓦子村打野豬。
隨著時間推移。
他們能打到的野豬越來越少。
馬鎮長派來的中山裝,算了一筆帳。
自從號召獵人上山,歷經十多天,打到野豬三十餘頭。
而陳暘三人,陸續打到十六頭野豬。
這些野豬都換成了錢。
前前後後,他們三人總共掙了1365.7塊錢。
加上其他獵人,鎮政府一共開銷了兩千七百多塊錢。
這筆開銷,就算是鎮政府都有些吃不消。
馬鎮長乾脆一揮手,說瓦子村的野豬禍患基本被清除乾淨,剩下的野豬餘孽,也掀不起風浪。
所以在陳暘幾人結算完錢以後,這場打野豬運動也就結束了。
而在陳衛國和阿龍的堅持下,陳暘拿得最多,一共掙了560餘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