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有兩天周末。
陳暘還是計劃周末去見林安魚。
不過在此之前,他先去機械廠找了張主任,詢問腳踏車票和工業票的事。
張主任百忙之中,真把陳暘的事當成事來辦。
只是工業票是定額的。
在城鎮工人這裡,工業票的發放跟工資掛鉤。
聽張主任說,他們廠里一般工人,一個月也就領一張工業票。
有些工人會專門倒賣工業票。
這種事上不得台面,所以張主任都是私下在募集工業票。
但這玩意兒不太好獲得。
儘管張主任已經在努力了,但幾天時間也就弄到十來張工業票。
畢竟工業票很搶手。
工業票不僅包含各種生活用品的買賣,而且更是結婚的硬通貨。
「三轉一響」裡面,每一樣都必須用到工業票。
還差腳踏車、縫紉機和收音機。
而腳踏車不僅需要工業票,另外還需要腳踏車票,難度實在太大了。
腳踏車票,連張主任都沒辦法。
用張主任的話說,估計只能去求助薛衛東廠長。
所以陳暘準備先搞一個收音機。
這玩意兒能打發消遣,了解時事。
張主任也痛快,一口應承下來,但讓陳暘過幾天再來,多給他一些時間去搞票。
陳暘回到牛家灣。
這次特意去新房轉一圈。
新房的建造,是遵循了李老頭的設計,因為占地兩畝,所以修了前庭後院。
陳暘來的時候,房頂瓦片已經蓋好。
老爹和一群幫工,正在給院牆上抹石灰。
局限於年代,牆上抹石灰,美觀度不怎麼樣,但好歹一派新氣象。
遠遠看去,嶄新的牆面在田地里很扎眼。
陳暘走進前面的院子。
院子很大,一邊搭了個廚房,另一邊搭了個放柴火和農具的窩棚。
在窩棚的旁邊,還有個小窩棚。
是老爹專門給葉兒黃搭的狗窩,裡面比茅廁還寬敞。
穿越院子,就來到了堂屋。
一共四間房。
按照最初的構想,老爹老媽一間,陳暘和林安魚一間,林安柔回來住一間,還有一些空著當客房。
而繞過堂屋,可以來到後院。
後院準備用來種點東西,所以填了些土,連同茅廁也在後院。
陳暘逛了一圈。
新房除了比老屋大一些,新一些,用了大量的磚塊之外,布局並沒什麼創新。
這也是沒辦法的。
畢竟那個年代,能修這麼一個房子,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事了。
老爹和老媽都想著,這新房以後可以傳給孫子,等孫子成家立業了,也住在這裡。
但陳暘知道。
真到了那個時候,這家新房已然不夠看了。
其實就算新房,陳暘也沒有讓老爹老媽,還有林安魚一直住下去的打算。
過兩年,改革開放,世界會迎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城市將變得現代化。
人們也將不再守望生老病死的土地,轉而流向更好的住處。
所以新房只是陳暘目前的目標。
他的計劃是在不久將來,在城裡買房。
「你還想住城裡的房子?」
晚上,一家人在老屋吃飯的時候,老媽劉淑芳聽到陳暘的想法,有些措手不及。
「對啊,媽,狡兔都知道三窟,人也不能只有一個房子住。」
陳暘知道怎麼讓生活變得更好。
「啥兔子三哭,又不是皇帝,住那麼多房子幹啥。」
劉淑芳自己完全跟不上兒子的思維,撇嘴道:「行了,吃飯,只要以後不折騰你爹給你修房子就行了,我覺得一家人住在一起,比住再多房子都好。」
「嘿嘿,媽,你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!」
晚飯後。
陳暘坐在院子裡,看著葉兒黃和小麥花玩耍。
老媽在洗碗,老爹在抽旱菸。
一家人其樂融融。
但這份愜意很快被一個不速之客打斷。
「陳叔!」
趙宇忽然出現在了陳家院子外。
面對陌生人,小麥花立馬抱住葉兒黃躲進了林安魚的房間。
陳暘奇怪地看了眼門口趙宇,轉頭看向老爹,低聲問道:「爸,他找你幹什麼啊?」
「估計是上山。」
陳援朝放下旱菸杆,沒招呼趙宇進屋,而是起身走到院門口。
「陳叔,我都打聽了,你們新房子基本都修好了,你也空下來了,該上山了嘛。」
果然,趙宇一開口,就是讓陳援朝明天上山種魔芋。
陳援朝沒說話。
陳暘一下躥到了老爹身邊,對趙宇說道:「趙大支書,還有兩天我家房子才修好,你著什麼急啊?」
趙宇看了陳暘一眼,說道:「剩一點活,你幫陳叔幹了就行了。」
「那我明天給你上山,我爸留在家裡。」
陳暘只聽到趙宇已經帶著一幫人上山開荒,但不知道具體位置。
趙宇一聽陳暘要上山,便拉下臉說道:「你要上山也行,但我醜話說在前面,不准搗亂啊。」
陳援朝奇怪看了一眼兒子,問道:「你真要上山?」
老子最清楚兒子是什麼性格,所以陳援朝不相信陳暘只是單純地上山開墾。
陳暘也的確有目的。
他想先替老爹去把把關,看看開荒的山地附近是否安全。
其他人他不管。
自己老爹可不能出事。
「爸,我說上山肯定是上山干正事。」
陳暘拍著胸脯。
陳援朝沒再說什麼,對趙宇說道:「那就讓我兒子明天跟你們上山吧。」
「行。」
趙宇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陳暘,便轉身離開。
估計他不太放心陳暘。
但有一說一,這趙宇做事的確有些長遠目光,而且也很有手段。
他居然提前搞出了類似分產到戶的那一套,讓牛家灣每家每戶都按人頭上山開荒。
並且打算以後直接把開荒出來的地,也包到每家每戶。
所以這幾天,大部分村民都陸續上了山。
為了以後可能得到的利益,現在基本也沒人觀望了。
陳暘要上山,陳衛國自然也跟著。
但跟陳暘一樣,陳衛國也是想看看是否安全。
他怕突然從哪裡躥出來一頭豹子,把開荒的村民叼走了。
至於阿龍。
更不用說了,也要跟著上山。
他不管種地,只是陳暘和陳衛國人在哪,他就跟到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