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大姐,那條路好走嗎?」
「挺好走的……你們快點挖。」
彭玉蓮催促起來。
找到天麻土後,她態度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
陳暘索性不再說話,繼續挖著天麻土。
但他和陳衛國挖了半天,也沒把埋在土裡的天麻土給刨了出來。
「陳老二,這玩意估計比揹簍還大,挖出來少說也有個七、八十斤重,可不好弄回去啊。」
這塊天麻土的體積,出乎了陳衛國的意料。
陳暘停下刨土,轉頭對彭玉蓮問道:「大姐,你治病應該要不了多少天麻土吧?」
「你什麼意思?」
彭玉蓮臉上閃過一抹警惕。
陳衛國直截了當說道:「這玩意兒太重了,咱們不可能全部都帶回去。大姐,你需要多少,我幫你挖一部分下來。」
在他看來,治再怪的病,也用不了這麼多天麻土,又不是治大象。
挖一部分出來就行,絕沒有必要全部帶回去。
但彭玉蓮聽到陳衛國的話,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,瞬間就炸毛了。
「一部分怎麼夠?」
她抬高音量,尖著嗓子說道:「我要全部都帶回去!」
「大姐,你別開玩笑了。」
陳衛國咧嘴一笑,停了刨土的動作。
「怎麼不挖了?」
彭玉蓮見陳衛國停下,眼珠子瞬間瞪圓。
陳暘也停下來,解釋道:「大姐,這麼大的東西,我們背不回去。」
「背不回去也得背!」
彭玉蓮情緒再次激動說道:「進山一趟這麼辛苦,我多帶點回去種在家裡,以後要是再犯病,也不用再進山了。」
「大姐,我理解你的心情。」
陳衛國跟著勸道:「但是這玩意兒這麼大,咱們回去還要經過壺嘴崖,那條道多危險啊,到時候連人帶東西一起摔下崖怎麼辦?」
「那你們想辦法啊!」
彭玉蓮吼了起來:「我請你們這麼多人上山,遇到點困難就找藉口,我白瞎了這麼信你們!」
「大姐,你這話可說得不對啊。」
陳衛國想講道理。
畢竟他們幾人拖著彭玉蓮這個病號上山,一路可不輕鬆,甚至在壺嘴崖遇險時,還救過彭玉蓮的命。
可不等陳衛國繼續開口,彭玉蓮就像瘋了一樣,嘶吼道:「我怎麼不對,我看你們就是欺負我一個女人,行,你們不挖,我自己挖!」
彭玉蓮看陳暘和陳衛國的眼神變味了,眼裡只有敵視和仇恨,好似覺得他們要害她似的。
陳暘和陳衛國對視一眼。
既然彭玉蓮想自己動手挖天麻土,他們也不阻攔,紛紛給彭玉蓮讓開位置。
彭玉蓮還真撲到那塊天麻土上,魔怔似地用手去刨泥土。
陳衛國皺了皺眉,悄聲問陳暘:「陳老二,咱們就讓她這麼胡來?」
「咱們也勸不了。」
陳暘打算先去溪谷前面看看,找找彭玉蓮口中的那條路。
「阿龍,你看好這個大姐。」
陳衛國對盯著懸崖的阿龍囑咐了一聲。
陳暘叫上了葉兒黃,和陳衛國一起繼續深入溪谷。
他們前腳剛走。
阿龍後腳就跟了上來。
「阿龍,不是讓你看著大姐嗎?」
「她……不讓。」
阿龍臉色有些不好看。
陳衛國看向陳暘,哂笑一聲,說道:「這女人真是不可理喻。」
陳暘搖頭道:「算了,先不管她了。」
就這樣,三人往溪谷走去。
但走了幾百米之後,他們並沒有看見彭玉蓮所說的能上懸崖的路,反而在低矮的懸崖上,發現了幾根用藤條結的繩索。
這些藤繩掛在突兀的岩石上,和苔蘚融為一色。
不仔細看,不容易被發現。
「這……」
陳衛國頓下腳步,臉色微微一變,吃驚道:「這些繩子是哪來的?」
陳暘也是皺緊了眉頭。
他發現藤繩很新,像是不久前才被人掛在懸崖上的。
難道真是老皮夾留下的?
陳衛國走到懸崖邊,扯了扯其中一條藤繩,說道:「還很結實啊,要不我先上去看看?」
他話音剛落,陳暘腳邊的葉兒黃,忽然地沖懸崖上方緊張地「嗚」了一聲。
陳衛國聽到動靜,應激似的縮回手。
沒辦法。
葉兒黃會這麼叫喚,準是感知到了危險。
陳衛國取下槍,一邊上膛一邊沖回陳暘身邊,和陳暘一起警惕地盯著懸崖上。
可陳暘和陳衛國看了半天,也沒發現懸崖上有什麼。
懸崖上,茂密的思茅松樹林迎風招搖,在陽光下透著祥和的寧靜。
阿龍試探似的舉起弓箭,朝著懸崖上射擊一箭。
只是一箭射去,並沒有引起什麼動靜。
「嗚……嗚!」
葉兒黃盯著懸崖,持續發出冗長而低沉的犬吠,連後背的毛都豎了起來。
陳暘很少見葉兒黃如此緊張,對陳衛國說道:「陳隊長,懸崖上肯定藏著了不得的危險,你要不發揚大無畏精神,上去看看怎麼回事?」
「陳老二,你怎麼不發揚發揚啊?」
陳衛國沒好氣地回了一句。
誰曾想,他話音剛落,葉兒黃忽然停止了低聲犬吠。
像恢復了正常一樣,葉兒黃打了個響鼻,狗嘴張開吐起了舌頭。
陳衛國奇怪地盯著葉兒黃,問道:「葉兒黃,是不是已經安全了?」
葉兒黃不會說話,只是嗅了嗅腳下的泥土,繼續吐著舌頭。
「咱們先回去!」
陳暘忽然想起了彭玉蓮,面色凝重說道:「這深山老林的,那個大姐要是出了意外,咱們多少有責任。」
「好。」
陳衛國猛地反應過來。
三人不敢遲疑,匆匆往回走。
另一邊。
彭玉蓮面對懸崖,繼續埋頭挖著天麻土。
這塊天麻土果然和背篼差不多大,她徒手挖了半天,指甲縫裡全是泥土,也只在天麻土周圍刨出了更多的泥土。
就在這時,彭玉蓮身後響起了腳步聲。
但彭玉蓮好像沒聽到似的,心無旁騖地繼續刨著土。
那腳步聲緩緩朝著彭玉蓮走來。
很快,一隻手搭在了彭玉蓮的肩膀上,彭玉蓮的身體像觸電似地僵了一下。
「哎喲……你終於來了!」
彭玉蓮停下了刨土的動作,轉頭看向身後,欣喜地笑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