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援朝問李老頭,怎麼教毛狗子學女人。
他是個男人,家裡也沒女人。
李老頭笑而不語,留給陳援朝錢的同時,還給陳援朝留下一套女人的衣服,以及一些首飾和胭脂粉末。
聽到這裡,陳暘趕緊打斷,好奇問道:「爸,李老頭為什麼要給你女人的衣服啊?」
「你別打岔,老子知道跟你講。」
陳援朝臉上閃過一抹尷尬。
接下來,他語焉不詳地說明了緣由。
原來李老頭留下女人的東西,是讓陳援朝扮做女人教毛狗子。
當然。
陳援朝也領悟了。
毛狗子到底是畜生,分不清男人和女人的具體區別,有個囫圇樣子便行。
所以陳援朝也豁出去了。
他堂堂七尺男兒,為了一口飯吃,在家裡穿上了女人的衣服,胡亂往臉上抹了胭脂水粉,戴上首飾,在家裡扮演起了女人。
只是陳援朝也要臉要皮啊。
所以扮女人的時候,決計不出門,整天待在家裡,把院子門關得嚴嚴實實。
但天下哪有不透風的牆?
有一天,陳援朝出門採買食物的時候,一個鄰居就拍著陳援朝的肩膀,問陳援朝是不是找了個物件。
陳援朝當時心裡一驚,問鄰居怎麼這麼問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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鄰居就說陳援朝整天關著門,以為陳援朝出事了,於是爬上牆頭,想看一下情況。
結果鄰居就看到陳援朝家的堂屋裡,有一個女人的身影走過。
陳援朝想解釋。
可怎麼解釋?
總不能承認是自己扮女人吧?
這要是說出去,不僅全村的人都會把他當另類看,搞不好還要被抓去關起來。
所以陳援朝只能硬著頭皮,謊稱自己處物件了。
鄰居好奇,問物件是誰。
陳援朝繼續撒謊,說是隔壁村的,一個姓李的老頭家的姑娘。
他說得有鼻子有眼的,鄰居也就信了。
可事情沒完。
雖然糊弄過去了鄰居,但陳援朝心裡卻漸漸不安起來。
因為他發現,那隻毛狗子好像真的很有靈性,甚至有些詭異。
有一天,毛狗子不見了。
陳援朝找了一天,連根毛都沒找到。
結果晚上。
毛狗子回來了,嘴裡叼著一件女人的花肚兜,擺在陳援朝面前,一雙油亮的眼珠子,直勾勾盯著陳援朝。
陳援朝瞬間頭皮發麻。
他明白,毛狗子是希望陳援朝穿上這件花肚兜。
因為李老頭留給陳援朝的女人衣服,只有外套和褲子,壓根沒有肚兜這種東西。
陳援朝哪敢穿啊。
他覺得眼前這個畜生渾身上下透著詭異。
他也反思自己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,覺得自己好像有些走歪門邪道了。
誰家正經人,天天在家裡穿女人衣服,教一頭畜生學女人啊?
陳援朝當即悔悟。
等李老頭再次出現時,陳援朝果斷把毛狗子還給了李老頭。
無論李老頭怎麼指著陳援朝的鼻子罵,陳援朝也鐵了心不再幫忙養毛狗子。
恰好那時候抗美援朝勝利,全國掀起參軍熱。
陳援朝索性改了名字,跑去當了兵。
就這樣,他才漸漸跟李老頭斷了聯絡。
只是後面村里都傳言,說陳援朝跟隔壁村李老頭的閨女處物件,因為老頭的閨女在山裡走丟了,所以陳援朝才跑去當兵的。
這也是老媽一直對李老頭耿耿於懷的原因。
故事到這裡,也就講得差不多了。
陳援朝也是後來才知道,李老頭讓他幫忙養的毛狗子,其實就是貉。
他為此很後悔。
畢竟山里人講究,一些野物不能亂養的。
陳暘聽完了來龍去脈,一陣唏噓。
「爸,難怪當時問你的時候,你死活不肯講一點當初的事,搞半天你當初學女人,這事的確有些——」
「你他奶奶的找抽是不?」
陳援朝眼睛一瞪,下意識抄起了旱菸杆。
陳暘連忙捂住腦袋,揶揄道:「爸,你別生氣嘛,誰都有年輕的時候,我也不怪你啥,對了,老媽恐怕還不知道吧?」
陳援朝沒答,將旱菸杆揣進褲腰帶,起身準備回屋。
臨走前,他沉聲告誡道:「我跟你說這些事情,是希望你好好選自己的路,老皮夾既然上山這麼久,多半是回不來了,你好好想想以後的事,好好想怎麼和安魚過日子。」
可憐天下父母心。
陳援朝雖然平時話不多,但把自己的過往講給陳暘聽,也算是一番苦口婆心了。
陳暘沒說話,望著老爹離去的背影,陷入了沉思。
老爹今晚講的故事,算是解答了一個長久困在陳暘心裡的疑惑。
也讓陳暘對李老頭和那隻毛狗子,有了深一層的了解。
那毛狗子果然不一般。
難怪當初廢了這麼大的勁,都沒能收拾掉。
另外……
「老爺子真的回不來了嗎?」
想到老皮夾,望著夜幕深沉的天空,陳暘一時心緒難寧。
時間太晚。
他也不想再傷神,搓了一把臉,朝著東邊那間小房間走去。
葉兒黃像是心有靈犀似的,從狗窩裡鑽出來,屁顛屁顛朝陳暘跑來。
今天是全家搬進新家的第一天。
進入房間後,陳暘看了眼頭頂的瓦片,思考著小劉的遭遇。
為了謹慎起見,他將古苗刀放在了桌上,給葉兒黃留了條門縫,讓葉兒黃趴在門口睡覺,預備晚上會有動靜發生。
做好一切後,陳暘熄燈上床。
清亮的月光透過窗戶灑入房間,照在了床沿一角。
就在陳暘迷迷糊糊,即將陷入夢境時,耳邊隱隱約約傳來了「滴答」聲。
像是雨點落在瓦片上的聲音。
下雨了?
不對!
陳暘猛地睜開眼,看向頭頂的瓦片。
「滴滴答答……」
屋頂的瓦片,傳來清脆的響動。
似雨聲,但更像某種動物踩在瓦片上鬧出的動靜。
陳暘一個翻身下床,順手抄起桌上的古苗刀,輕手輕腳來到房門口,將虛掩的房門推開。
葉兒黃已經先一步跑到院子裡,抬頭沖著房頂聚精會神的張望。
那副專注模樣,讓陳暘心神一震。
他立馬走出房間,看向房頂,赫然看到房頂上站著一隻身形碩長,托著一條長尾巴的動物。
正是毛狗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