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繼續往山中前進。
韓明春要看著陳暘幾人,所以讓陳暘幾人走在隊伍中間。
就這樣走了一天。
傍晚時,林子裡升起了幾簇篝火。
陳暘看一眼手錶,現在是晚上8點鐘,他們和韓明春的人準備在林子裡過夜。
這幫人在深山老林里摸爬滾打習慣了,睡草地比睡床還習慣。
但林安柔不行。
她到現在都沒適應山裡的環境,蹲坐在篝火旁,忐忑不安地看向四周漆黑的樹林。
陳暘在旁邊安慰她:「安柔,你放心,我會保證你安全的。」
林安柔精緻的側臉被火光映照出一抹柔和的色調。
她轉頭看向陳暘,烏黑明亮的雙眸里似有一道星辰閃過,輕聲說了句謝謝。
遠處傳來了嘈雜聲。
陳暘和林安柔同時望過去,看到韓明春手下幾個人,扛著一頭野豬從林子裡走了出來。
傍晚時陳暘就注意到,韓明春隊伍里少了幾個人,看樣子他們是去附近狩獵了。
獵回來的這頭野豬,成了眾人晚上的口糧。
陳暘幾人也能分到野豬肉。
因為韓明春說過,他們幾人不用為食物的事分心,只需全身心幫他捕獵蟒蛇就行。
扛回野豬的幾個人,在篝火旁宰殺了野豬。
林安柔看到開膛破肚的血腥畫面,臉色唰的一下白了,神情惶惶不安地轉過頭,盯著篝火一陣地反胃。
陳暘趕緊給林安柔遞來水壺。
林安柔盯著水壺看了一眼,沒有伸手去接。
她沉默了片刻,對陳暘問道:「你在山裡經常過這種茹毛飲血的日子吧?」
陳暘為了緩和林安柔的不安,笑道:「茹毛飲血那不是野人嗎,我們打了獵,都是要把獵物烤熟了才吃的好吧?」
「哦。」
林安柔軟糯地應了一聲。
隨後,她又說道:「那你肯定很辛苦,自己打獵,自己動手宰殺,還要在這人跡罕至的山裡……」
陳暘笑了笑,反問道:「我又不是第一天上山,你才知道啊?」
「不是……」
林安柔搖著頭,小聲道:「只是我是第一次上山,走了一天的山路,才體會到了那種艱辛。」
只有親身經歷過,才能有切身感受。
以前的林安柔只知道陳暘上山辛苦,但辛苦曾經只是她腦海里自我想像的概念。
今天林安柔親自在山上走了一天,抬頭只有望不盡的綠色叢林,光是難以下腳的山路,已經讓她吃夠了苦頭。
更別提,林安柔無法想像的狩獵中途的危險。
「陳暘,我從沒想過,原來你要面對的是這種環境。」
「嘿嘿,這沒什麼,不過是為了生活嘛。」
陳暘語氣間流露出了愜意和坦然。
林安柔聞言,默默看著陳暘。
兩人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,這麼像樣的聊上很久的天了。
「安柔,你走了一天路,腳肯定很疼吧?」
「嗯,又脹又痛的……」
林安柔說話間,伸手揉了揉自己小腿的腿肚,臉色呈現微微痛楚。
陳暘見狀,輕聲笑道:「我告訴你,你按按你膝蓋上這兩個穴位,比你直接揉腿肚子管用多了。」
「揉哪裡?」
「喏,這裡和這裡,它們是足三里和委中穴,你按揉一下,可以緩解肌肉的緊張。」
陳暘幫林安柔指明瞭她膝蓋處的穴位。
林安柔聽了陳暘的話,嘗試著按壓自己膝蓋周圍。
過了一會兒,陳暘問道:「感覺怎麼樣?」
「嗯……好多了。」
林安柔眉頭微微蹙起,語氣卻流露出一絲輕鬆。
韓明春的人宰殺好了野豬,又藉著篝火開始炙烤豬肉。
不多時,林子裡迴蕩著一股烤肉的氣息。
林安柔早就餓了,聞到這股香味後,臉上沒有絲毫興奮,反而忐忑地問陳暘道:「味道這麼香,會不會引來什麼猛獸啊?」
「當然有這個可能。」
陳暘笑著道:「不過附近如果有野獸的話,剛剛宰殺野豬暴露的血腥味,早就把它們引來了。」
「啊?」
林安柔吃驚之餘,連忙望向周圍黑壓壓的樹林。
望了一會兒,不見有什麼動靜,她才回過頭看向陳暘。
見陳暘一臉的輕鬆,林安柔疑惑道:「你怎麼這麼淡定,萬一有野獸突然跑出來怎麼辦?」
「你看到那些人沒?」
陳暘指了指周圍,幾個站在火光之外的人影,說道:「他們都是韓明春安排放哨的,要真有野獸出現,他們手裡的槍就派上用場了。」
接著,陳暘又小聲補充道:「他們不光在提防野獸,也在盯防我們逃走。」
林安柔對於這種陣仗,實在難以適應。
她情緒低落了許多,終於問出了最擔憂的問題。
「要抓蟒蛇會不會很危險?陳暘,我們……還能回去嗎?」
「放心吧安柔,我說過會保證你安全的。」
陳暘語氣依舊十分平靜。
危險是肯定有的。
但上山前,陳暘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。
野豬肉烤好了。
陳衛國和阿龍帶著烤好的野豬肉走過來,將其中最肥嫩的遞給了陳暘和林安柔。
四人自成一派,圍坐在篝火前。
韓明春和馮四喜則領著他們的人馬,圍坐在了遠處的另一簇篝火前。
雙方吃著沒有調味的野豬肉,各自聊著各自的。
「陳老二,咱們這回夠嗆的,小林同志第一次進山,你可得照顧到位啊。」
陳衛國口中的小林同志,指的是林安柔。
他屬於沒話找話,見林安柔神情低落,所以想說些什麼緩和氣氛。
陳暘自然要照顧林安柔。
正好他也在考慮,等會兒睡覺的問題。
他們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倒不介意。
但林安柔一身水靈靈嬌嫩的皮膚,在深山老林睡一晚上,怕是第二天就得青一塊紫一塊。
山里濕氣重,晚上氣溫還低。
考慮到這一些,陳暘目光落在了阿龍肩膀披著的皮坎子上。
那是一塊用厚實黃牛皮縫製的皮坎肩,又保暖又防水。
阿龍秒懂陳暘的意思。
眾人吃完野豬肉,阿龍脫下皮坎肩交給了陳暘。
陳暘不好意思笑了笑,在樹下找了塊還算乾淨的地,將皮坎肩鋪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