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殿下。」沈知音望著走進家中的蘇良,屈膝行了一禮。
蘇良立刻走上前來,扶著她手臂道:「沈姨,你我不必多禮,我早將你視作親人。」
沈知音後退了半步,道:「那怎麼可以,尊卑有別,殿下是殿下,我豈能僭越!」
「就是,依我看來,沈姨這話不無道理,殿下就別勸了。」小青在一旁幫腔。
蘇良看了她一眼,最終無奈地收回目光。
得,這小妮子這麼快就叛變了。
沈知音瞧著大門外有一隊兵卒急匆匆地過去,不由好奇道:「外面這是出什麼事了?」
小青立刻道:「沒什麼,好像是出人命了,沈姨最近還是別出門的好。」
沈知音點了點頭,鼻子一陣抽動:「怎麼好像有血的味道。」
蘇良一笑,拉著沈知音往裡走去,道:「沈姨,這些年我常惦記你做的桂花糕,如今總算有機會嘗到兒時的美味了,請你下廚可好?」
沈知音聞言面露喜色,道:「自是可以,殿下願意的話,以後日日都給殿下做。」
「好啊,我來給你打下手。」蘇良道。
沈知音急忙道:「那怎麼可以,殿下千金之軀……」
……
「你怎麼看?」
齊王府內,二皇子蘇拓正皺著眉頭,收到消息後已經過了好一陣子,他仍舊難以相信。
光天化日之下,堂堂大乾武安侯,就這麼慘死了。
「這事有些邪性,整個天京城中,能有本事做成此事的,不過五指之數,其中還包括宮內的那位。」那帶著書生氣的男子,是趙拓的故交,也是謀士,名為許平安。
「父皇召我入宮了,應該是為此事,這可是武安侯,負責京都外城安危,連他都死了,這天京城還能說是安全麼,父皇定是動氣了,若要我去查這事,該如何是好?」趙拓面露憂色。
侯王府的血案,若是查得清楚,那自然是露臉的。
但,其背後少說也是一位大宗師,這種武者,若執意想藏,誰也找不出來,更何況人連侯爺都敢殺,未必不敢多殺一個皇子。
趙拓自然是抗拒辦這樣吃力不討好的差事。
「這……我倒有一計,不如禍水東引。」許平安思忖後道。
「哦?」趙拓顯然很感興趣,示意他繼續說下去。
「昨晚紫雲樓,徐天放慘死九皇子之手,今日徐侯爺就死在了自己府上,還是在朝會告狀之後,這要往何處引已是顯而易見,就看殿下是想潑髒水,還是想讓九皇子背這口黑鍋了。」
聞言,趙拓一陣擺手,道:「潑髒水不大可能,就算我說這事是蘇良乾的,總得有人信,至於黑鍋,他背得下麼?」
許平安一笑,道:「背不背的下,得讓九殿下背了才知道,聖主若欲命殿下去查此事,殿下只需順水推舟,推薦蘇良。」
蘇拓一怔,細想之後,覺得此計妙極。
不管蘇良查不查得清楚此案,他都有辦法對付此人了!
當即,便準備入宮面聖。
……
不止齊王府,整個天京城裡,幾乎所有人都在談論武安侯之死。
坊間傳言,是修羅殺手榜上那赫赫有名的天字殺手潛入了京都,在一劍殺了武安侯後,便揚長而去。
一時間京都內風聲鶴唳,就連街上行人都因此少了大半。
唯有天都衛的人在四處巡查,盤問。
蘇良府中,後廚里,蘇良身上套了件圍裙,正揉著麵團。
而那令北境之外無數蠻人聞風喪膽的女戰神,則是在灶前生火,任小青在其他方面有天大的本事,但生火卻成了她畢生最大的困擾。
沈知音摘了些桂花走來,瞧見小青在灶台前束手無策的模樣,不由一笑。
「小青姑娘,讓下人來做這些事就好了。」沈知音道。
小青委屈道:「是有下人幹這活的,但不是被殿下趕走了,說是只有自己人在這溫馨些。」
正揉著面的蘇良一笑,道:「你來揉面,我燒火就是。」
小青朝他吐了吐舌頭,卻並未讓開,打算用傳說中的烈火掌,直接將這火燒起來才好。
也就在這時,廚房門外來了一人。
小七看著廚房內這其樂融融的一幕,不由愣了愣,直至蘇良朝他看來,才反應過來。
「事情如何?」蘇良問道。
小七搖了搖頭。
蘇良點頭,沒再多言。
他讓小七去查一個人,如今看來,暫時還沒有眉目。
不過這事他也不急,畢竟那人,可是被稱為大乾王朝最神秘的人。
「殿下,我回來時門前有人求見,是天都衛的,見嗎?」小七詢問道。
蘇良眉頭一挑,繼續揉面,道:「讓他來這。」
小七轉身離開,沒過多久,領著一人來到了廚房前。
那人身披甲冑,正是年輕氣盛之時,卻再無昨夜的鋒芒,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摧殘過,透著一股無力感。
當他來到後廚前,看到堂堂九皇子竟在後廚與女子一同揉面之時,不由愣住。
而後,他更是毫無將軍威嚴,在廚房門前跪下。
「殿下,趙方遒願效死力!」
趙方遒在意識到武安侯的死很有可能是蘇良所為時,便被嚇壞了。
不是因為蘇良的實力,而是因他自身怎會有如此離譜的猜想!
但當他將所有的事情捋了一遍的時候,特別是想到昨夜紫雲樓中蘇良的氣度之時,他又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很有可能是對的。
而不管是對是錯,趙方遒不敢賭!
昨夜在蘇良敲打下分明答應過如實相報,但今日在朝堂上他還是撒了謊。
而後,武安侯死了。
趙方遒不得不再來求見蘇良,他想要個答案,也想保住自己的性命。
蘇良揉著麵團,一臉輕鬆,只說了一句話。
「北境奮戰十載,好不容易回京享受一番,竟有人敢跟我搶女人。」
此言一出,趙方遒抖如篩糠。
這話,是他今日朝堂奏對時說的,幾乎一字不差!
嚇人的是,蘇良昨日回京,今日並未得到召見,卻對幾個時辰前發生在朝堂上的事洞若觀火。
這不由得趙方遒不驚懼,更令他坐實了心中的猜想。
眼前的這個九皇子,絕對不簡單!
至少,朝中已經有了他的人。
在聯想到昨夜今日兩樁血案,他內心驚懼不已。
若今日不來乞憐,恐怕明日他就會像武安侯一樣死在家中!
「殿下!」趙方遒猛地一拜,腦袋重重磕地。
蘇良揉好了面,手上還沾著麵粉,他來到趙方遒面前,俯視著此人,道:「昨夜給過你機會,你沒有把握住,現在恐怕晚了。」
趙方遒五官一陣抽搐,抬頭哀求道:「末將願為殿下效死力,殺我輕而易舉,但殿下難道就不想在天都衛有自己的人麼!」
蘇良一笑,問道:「你怎知天都衛沒我的人?」
聞言,趙方遒遍體發寒,整個人徹底絕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