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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收債人

2026-09-18 14:09:13 作者: 我只想更懶

  蘇良的笑聲不大,卻是清晰地傳入堂中那對夫妻耳中。

  這一聲輕笑里夾雜著幾分玩味。

  但更多的,是冷意。

  徐崇夫婦同時轉身。

  瞧見他時,二人都是一愣。

  徐崇並未認出蘇良來,還以為是府中下人,當即厲聲道:「滾出去!」

  蘇良閒庭信步般走了進來,一臉輕鬆道:「侯爺府就是大,這幾進的院子險些讓我迷路。」

  徐崇瞳孔一縮,意識到眼前人並非侯府下人,心中隨之一驚。

  身為武安侯,肩負天京外城守衛,他這侯府更是重兵把守,可謂密不透風,只要他想,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。

  在這光天化日下,此人是如何進府?又如何沒有驚動府內守衛?

  徐崇很快又恢復了鎮靜。

  「江湖武夫?來找我有何事?」

  蘇良已經走到了徐天放屍體之前,他道:「喪子之痛對侯爺而言,應當很難承受吧?」

  徐崇剛恢復的鎮定隨著這句話而瓦解消散,一時牙關緊咬,額頭上的青筋隨之跳動起來。

  「你到底是何人!?」徐崇喝問。

  蘇良見他還沒有認出自己,不由搖了搖頭,隨後笑眯眯地道:「我是你的債主,前來收些舊債,對了,你們方才還不是在計劃著怎麼除掉我麼?」

  

  一聽這話,徐崇夫婦皆是一怔。

  隨後反應過來,眼前之人,竟是蘇良!?

  十年之前,那羸弱的稚童,竟已成眼前這般人物?

  徐崇在短暫的驚愕過後,非但沒有露出懼色,反而緩緩鬆開了握刀的手,臉上浮現出一抹嗤笑。

  「我當是誰,原來是九殿下,十年不見,倒是長高了不少,差點沒認出來。」

  他負手而立,上下打量著蘇良,眼中的戒備竟在一瞬間消散了大半。

  「殿下深夜潛入本侯府中,殺了我的護衛,站在我兒屍首前,還說什麼收債……怎麼,是覺得自己在北境待了十年,便有了跟本侯叫板的資格?」

  徐崇嘴角微微上揚,那是一種發自心底的輕蔑。

  他是什麼人?

  武安侯,執掌天都衛十餘年,宗師修為,手下精兵不知反幾,更是經歷過不知多少次大風大浪。

  而眼前這個蘇良,不過是一個被皇帝厭棄、發配苦寒之地的落魄皇子,在京中毫無根基,連個像樣的隨從都沒有。

  這樣的人,也配來他府上叫囂?

  儘管不知對方是如何潛伏到自己府上的。

  但他自認都無需懼怕、忌憚對方。

  「殿下,本侯勸你一句。」徐崇慢悠悠地踱步到一旁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「趁事情還沒鬧大,你趕緊走,本侯可以當今晚什麼都沒發生過,如若不然……」

  他是想殺蘇良,可蘇良卻萬萬不能死在他府上。

  一個皇子哪怕再不受寵那也是皇子,可以不將對方放在眼中,但卻不能如此輕易地將其打殺,如若不然……

  而蘇良看著他這副模樣,忽然笑了。

  「侯爺倒是好氣度,兒子死了,你卻能如此從容。」

  徐崇夫人此刻早已按捺不住,她拽著徐崇的衣袖,尖聲道:「夫君,你還跟他廢話什麼!他殺了我們的天放!你動手啊!」

  徐崇拍了拍她的手背,安撫道:「夫人莫急,一個毛頭小子,也值得你如此失態?」

  他重新看向蘇良,眼神中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:「殿下,本侯最後給你一次機會,現在離開,否則……」

  他沒有說下去,但意思已經很明顯。

  蘇良依舊坐在椅子上,似笑非笑地看著他:「否則怎樣?」

  徐崇搖了搖頭,像是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。

  「殿下,你在北境待了十年,怕是不知道宗師意味著什麼。」他緩緩抬起右手,掌心凝聚出一團肉眼可見的氣旋,周圍的空氣隨之震顫,「也罷,本侯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,什麼叫真正的武道宗師!」

  話音未落,徐崇身形驟然而動!

  他沒有拔刀,只是隨意一掌拍出,但這一掌之中蘊含的罡氣卻如山洪傾瀉,裹挾著摧枯拉朽之勢朝蘇良碾壓而來!


  在他看來,對付這樣一個年輕人,這一掌已經綽綽有餘。

  然而,當掌風逼近蘇良身前三尺之時,異變陡生。

  那狂暴的罡氣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,發出「嗡」的一聲悶響,隨即如泥牛入海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  蘇良坐在椅子上,紋絲未動。

  他甚至沒有抬手,沒有運功,就那麼平靜地看著徐崇,仿佛方才那一掌不過是一陣微風。

  徐崇的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
  他的瞳孔猛然一縮,掌中傳來的反饋讓他瞬間明白了一件事……

  不是他的掌力被擋住了,而是他的掌力在靠近蘇良的瞬間,直接被某種力量瓦解、吞噬了!

  「這……怎麼可能!」

  徐崇下意識地退後一步,額頭上的青筋暴起,眼中滿是不可置信。

  他方才雖然未盡全力,但那一掌也足以碎石裂碑,就算是同級別的宗師也不敢輕易硬接。

  可眼前這個年輕人,竟然連動都沒動一下?

  蘇良緩緩抬起頭,笑著看向他:「侯爺方才說,讓我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武道?宗師」

  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,眼神中平靜帶著戲謔。

  徐崇臉色劇變,下意識地想要拔刀。

  蘇良卻已並指一點,一道白色勁光如流星般射出,速度之快,竟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殘影。

  徐崇怒吼一聲,宗師境的修為催動到極致,橫刀出鞘,刀身上泛起一層耀眼的罡芒,迎著那道勁光狠狠斬下!

  「鐺!」

  刀光與勁光相撞,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轟鳴。

  下一瞬,徐崇手中的橫刀寸寸碎裂,碎片四散飛濺,劃破了他的臉頰與手臂,連帶著奪去了他夫人的性命。

  而他整個人更是被震得倒飛出去,重重撞在堂中的立柱上,口中噴出一口鮮血。




  蘇良不知何時已來到他面前,一根手指點在他的眉心。

  那根手指上沒有半點罡氣波動,但徐崇卻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寒意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。

  他瞪大了眼睛,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年輕面孔,嘴唇翕動著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
  「十六年前,你們殺我母妃之事,今日,該還了。」

  話音落下,指間勁氣吞吐。

  徐崇額間出現了一個血洞,生機在以極快的速度消散,直至最終無力地滑落在地。

  堂堂武安侯,就這麼死在了自家大堂上。

  他的眼睛還睜著,瞳孔中倒映著蘇良轉身離去的背影。

  蘇良看了眼那三具屍體,面色冷漠到了極點。

  他們一家三口,還能團聚這十年。

  可他蘇良呢?

  來到這世上,唯一的親人便是他的母妃。

  但在十幾年前,被這些人奪走了。

  當蘇良走出大堂時,在外守著的小青看了過來,瞧見蘇良身上戾氣未散,也是被嚇了一跳。

  「殿下,走嗎?」

  蘇良仰頭深吸了口氣,而後腳下一點,與小青騰空掠去。

  就在二人離開侯府沒有多久,一道驚人的慘叫響徹侯府。

  緊接著,隨著消息傳出,天京像是地震了!

  武安侯一家三口,全死在自家府宅之中!

  侯府護衛,盡皆倒在血泊之中。

  加起來,足足近六十條人命!

  當下人發現其中慘狀時,徐崇體內流出的血尚是熱的。

  但卻是不見兇手!

  天子腳下,一位實權侯爺被人暗殺,不可謂不是一件大案!

  據說聖主聽聞此事,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震怒,而後下令,徹查!

  很快,天都衛的人將侯府圍得水泄不通。

  領頭之人,滿臉生無可戀,正是那趙方遒。

  「怎麼什麼倒霉事都讓我撞上了?」


  趙方遒懷著沉重無比的心情走入侯府,四處查看。

  最終卻是發現,背後之人出手狠辣,而且都是一擊斃命。

  除此之外,再無任何線索。

  趙方遒回到那大堂上,看著徐崇等人的屍身,整個人已經麻了。

  他取出一幅剛才親手繪製的圖,其上標註侯府每一個暗衛身死之處,最終拼湊出侯府當時的守衛情況。

  看著圖上一個個紅圈,趙方遒不由倒吸口冷氣。

  侯府的防衛,不可謂不嚴密,而且這五十餘人,皆是先天境的好手。

  再加上侯爺本人,有著宗師的實力。

  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他們殺光……

  莫非,是一位大宗師或是帝宗師?

  趙方遒鬼使神差地想到了昨夜的那個男人,而後便覺得背脊一陣發寒!

  右肩之上,似乎還在傳來一陣拍擊聲。

  那是昨夜,九皇子用令牌在敲打他。

  若是以往,趙方遒一定會認為自己瘋了,那個年輕人的武道修為,怎麼可能在大宗師之上!

  但……

  不知為何,他的直覺告訴他,此事就是他所為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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