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衣端著自己的劍,眼神茫然。
蘇良則是靠在這湖心亭僅剩的亭柱旁,若有所思。
「我輸了,苦練二十載,竟不如你。」彩衣幽幽開口。
蘇良皺眉道:「你能與我過上一招,往後幾十年,僅憑此事足以自傲,什麼叫竟不如我?」
彩衣一時無語,不知道此人是在安慰她還是在吹牛,頓了頓,彩衣道:「飛劍之術,次如操控傀儡,以真元牽引,而高深之人,以心念相通,我控飛劍,還需指手劃腳,但殿下已是劍隨意動,不可謂不高明,有此劍法傍身,殿下無虞。」
蘇良輕輕道:「天外有天,好比一樣的劍,在你手中不同,在我手中不同,但在更高之人的手中呢?」
彩衣一愣,只覺得蘇良這話發人深省。
最終,她試探性問道:「殿下究竟是何修為?」
蘇良沒再答他。
自己踏入武道天人境,已算是有些日子了。
但這麼久了,他仍舊沒有找到突破此境的方法。
按理來說,憑藉他的悟性,不應如此。
最終只能解釋為,要成就陸地神仙,與參悟多少武學,精通多少功法,以及內力如何深厚,並沒有多大的關係。
他覺得是自身的方法出了問題,因而蘇良也有些鬱悶。
不過饒是他目前的修為,在大乾已能稱得上無敵,只要他自己不作死,便不會死。
當然,蘇良不止想要獨步天下,他還想探索這世間武者的極限。
而後,蘇良便離開此處。
往自己屋裡走的時候,小七跟了過來。
蘇良淡淡道:「欽天監的人,我替你打發走了,這樣的事,沒有下次。」
小七有些慚愧,但也沒有解釋,點頭應下。
沒趕走欽天監的官員,並非是他能力不夠,而是他不能暴露自身實力,以及藏在暗處的夜月軍。
那兩個靈台郎自知是國師的人,有恃無恐,自不會因小七三言兩語便離開。
「殿下還有何吩咐嗎?」小七問道。
蘇良道:「那座湖,叫什麼名字?」
「武安侯在時,此湖名為靜安湖。」小七答道。
「改個名字,以後就叫劍心湖,將那湖收拾一番,問問彩衣有何需要,她留在府上,要好生照顧著,若是有緊要的時候,也要大大方方讓她出力。」
聽到蘇良的話,小七再度應聲。
直到房門前,小七才看向蘇良的背影,開口詢問道:「殿下婚約已定,要不要屬下提前去探探國公府?」
蘇良進了屋子,擺手道:「不必,不過多久,我就會與這位國公見面的。」
……
數日間,天京難得恢復了平靜,對於這座城市而言,哪怕是流於表面的平靜,已實屬難得。
國公入京,前來拜訪的官員絡繹不絕,還有皇親國戚攜厚禮而至,據說單就幾位皇子送去的禮物,便要以車計。
國公拒而不受,裝著禮物的車便堵塞了一整條街。
這引得百姓圍觀,人們又看向府門緊閉的國公府,徒增羨慕。
府內,柳鎮元坐在廳中主位,手端著一杯茶,卻遲遲沒有送到唇邊。
女兒將要出嫁,這本該是一件好事,但此次來京,讓他意識到,京中的水,已比十幾年前還要渾。
而且是暗流涌動。
這個時候將女兒嫁給一位皇子,不僅難享富貴,還很有可能被攪入混亂的局勢之中。
而且,這幾天他也詳細地打探了一下這位九皇子。
傳聞他在北境十年,無功無過,僅僅是在返京後,北境護國將軍才上了一道為他請功的奏疏。
若真有功勞,十年間早便賞了,何必等到現在?
再說來,九皇子回京後得到的第一份差事,便是武安侯與周太師遇刺案。
這案子他辦得也不太漂亮,幕後黑手並未伏法。
是憑著陛下聖眷,才躲過了朝臣與其他皇子的攻訐。
怎麼看,這都是一位能力平庸的皇子。
「父親,茶涼了,女兒給您換一盞。」
一道的聲音打斷了柳鎮元的思緒,他抬起頭來,就見柳晚吟正站在面前,手中端著新沏的茶。
「嗯,還是吟兒貼心。」柳鎮元見到她,便感欣慰。
之所以要嫁小女兒而非這個大女兒,也是他的一點私心。
就是想讓柳晚吟多在他身邊幾年,等回去後,過幾年再說個婆家,不求大富大貴,只求能平平安安。
「你妹妹如何了?」柳鎮元問道。
也就在這時,門外忽然傳出下人們的驚叫。
待柳鎮元與柳晚吟走出房門,就見一個僕人衝來,跪在地上道:「大人不好了,小姐她……」
未過多時,柳鎮元來到了柳靖涵的閨房。
只見柳靖涵躺在床上,臉色煞白。
柳鎮元再也壓不住怒火,道:「你怎能如此,到底是為父太順著你,你竟如此大逆不道,難道不知身體髮膚受之父母?」
原來就在剛才,柳靖涵獨自在屋中,竟嘗試上吊,若非下人發現的及時,怕是她便要去了。
這如何能讓柳鎮元不怒。
莫說是他,就連柳晚吟臉上也帶了些責怪。
「涵兒,你實在是嚇壞我們了,究竟為何要如此!?」
柳靖涵躺在床上,滿臉絕望道:「女兒不嫁,父親大人非要逼著女兒嫁給那個紈絝皇子,就是在逼死女兒!」
「你!」
柳鎮元被逼得沒脾氣了,陡然意識到,所謂的自殺,不過是自己這小女兒自導自演的。
一個嬌生慣養的小姐,還沒剛烈到如此地步。
無非又是逼他這個老父親就範。
柳鎮元無奈地坐在床榻邊的椅子上,思忖半晌,才道:「何不先見見這位九殿下,萬一他沒有傳言的那般不堪呢?」
柳晚吟也是勸道:「是啊,我聽說這位九皇子,身上是有大修為在身的,那日朝堂上,一掌捏碎了六皇子的真龍氣,只此一點,便能證明他武道之上,並非碌碌。」
柳靖涵卻是轉過身去,似早已打定主意,不嫁給那又嗜殺又毫無地位可言的九皇子。
「女兒不去,要去你們去,既然姐姐將他說得那麼好,不如姐姐代我出嫁算了!」
柳鎮元噌地一下起身,憤怒拂袖:「胡鬧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