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骼碎裂的聲音,清脆得令人牙酸。
蘇良並未理會這名管事姑姑的叫喊,手中微微發力。
很快,那原本潔白瘦長的手臂,被擰成了麻花。
管事姑姑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,除了手上傳來要命的疼痛之外,心中更是驚恐。
只因方才的蘇良,那眼神宛若看待一件死物。
她嚇得聲音都不敢發出,在踉蹌後退了幾步後,才反應過來。
這裡是皇宮!
除了皇帝與皇后,沒有人敢如此肆無忌憚!
「我是皇后娘娘的人,你算什麼東西,也敢……」
「啪!」
一巴掌。
蘇良沒有動用任何真元,但僅憑這隨意一揮手的力量,便足以讓管事姑姑橫著飛出去。
什麼皇后娘娘,他不在乎!
十年前如野狗般踏入北境,他根本不知道未來會如何。
而如今,他已擁有所謂的力量,自不可能再讓自己在乎之人受些許委屈!
他也沒想到,僅僅十年,一個公主在宮內竟會淪落到這人人可欺的地步。
此刻蘇良心中的殺意真真實實,不過並非只是衝著這些宮女。
他明白,這些人不過只是傀儡,是被推出權力帷幕的影子。
歸根結底,還是那皇后與周貴妃!
當下。
只見得管事姑姑的身體在空中轉了幾圈,最後砸在了堅硬的地磚上時,已經只剩半口氣了。
殿內一片死寂。
原本那些趾高氣昂的宮女們,此刻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,只能愣愣地看著這突然闖進來的人。
蘇良沒有再看周圍人一眼,他走向蘇寧兒,目光落在她布著針眼的指頭上,眼中滿是心疼。
「寧兒,疼不疼?」
蘇寧兒怔怔地看著他,眼眶忽地一紅。
原本有些委屈,她覺得沒什麼。
她雖有公主之名,但如今哪有公主之實。
當今聖主年富力強,皇子眾多那公主則更多,往後說不定還有多少,誰會在乎一個不受寵的公主?
比起那些平凡家的女子,她已十分幸運,蘇寧兒時常如此安慰自己。
但等到了真正有人疼她的時候,蘇寧兒仍舊止不住鼻尖發酸。
「皇兄,不疼……」
蘇良沒有說話,輕輕握住她的手,渡過去一絲真元,那些針眼立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,紅腫也逐漸消退。
殿內的宮女,臉色則是徹底變了。
這一聲皇兄出口,猜也猜得到眼前人是誰。
京中已經成年的皇子總共就那些,而眼前人又眼生無比。
自然便是那個去北境戍邊十載,前不久方才歸來的九皇子良了!
那個一回京就殺了武安侯之子,當街鞭笞皇孫的九皇子!
方才還抱著管事姑姑哀嚎的宮女,頓時噤若寒蟬,大氣都不敢出。
蘇良看著蘇寧兒,隨手伸手摸了摸她的頭,道:「跟我說說,這些年,宮裡還有誰欺負你了?」
蘇寧兒吸了吸鼻子,聲音嘶啞地道:「沒有,我這些年好得很,至於她們,也不算欺負我。」
蘇寧兒最終還是控制住了淚水,堅強的沒有在這位皇兄面前哭出來。
蘇良也明白這些,沒有再問下去,他看了眼周圍亂糟糟的宮女,淡淡道:「都滾。」
宮女們如蒙大赦,架起那半死不活的姑姑,連滾帶爬地往外走。
很快,殿內就只剩下蘇良、蘇寧兒,還有方才那名為玉兒的侍女。
蘇寧兒看了眼她,輕聲道:「玉兒你也去吧,放心,這位是我的九皇兄,就算天底下的人都欺負我,他也不會的。」
玉兒對著蘇良行了一禮,隨後輕手輕腳地離開。
「哥哥怎麼知道進宮來看我了,你不是說不方便麼?」蘇寧兒此時問道。
蘇良在她一旁的椅子上坐下,隨後道:「皇后讓我入宮,我就來了,不過沒想見她,就來找你了。」
「是皇后要你來的?」蘇寧兒有些意外,隨後道:「可你一來就打了她的人,這位劉姑姑可不簡單,是皇后最貼心的人,她不會善罷甘休的,我的好哥哥,還不快出宮去,等會皇后就帶人殺到了!」
說著,蘇寧兒起身,拉著蘇良的胳膊就要送他出宮。
蘇良端坐在椅子上,紋絲不動,道:「別急別急,我今日就是想看看你,同時還有些事想問問你。」
「那你問嘛!」蘇寧兒道。
蘇良便道:「最近這段時日,特別是近幾個月,有沒有跟什麼比較特殊或是宮外的人接觸過?」
蘇寧兒一臉疑惑,不明白蘇良為何有此一問,不過她還是很認真地抬頭思考。
隨後果斷地搖了搖頭。
「我就那天偷偷出宮去見了你一次,還被皇后知道責罰了,再也沒出宮了,至於特殊的人,我這算是冷宮了,哪有人會來跟我接觸,每日也只是接觸一些宮女,或者女官。」
蘇良點了點頭,想著給蘇寧兒種下暗勁的,很有可能是皇后或者周貴妃的人。
不過肯定不是方才那名管事姑姑,她沒這個能力。
「對了,前陣子曹公公來過一次,說是代父皇來看看我,還給我帶了些點心,不過沒待多久便走了。」蘇寧兒這時道。
蘇良眼神微沉,散發著難以捉摸的寒意。
是他麼?
他為何要對寧兒下黑手?
不,此人不過是皇帝衣袍下的影子,就好比那管事姑姑是皇后的爪牙。
所以,給蘇寧兒體內種下暗勁,要讓她命不久矣的人,是皇帝?
蘇良心念電轉,但臉上不動聲色,只是對蘇寧兒點了點頭,擠出笑意:「我知道了,最近若是曹公公還來此處,你要與我說。」
「好吧。」蘇寧兒雖不知道為何,但幾乎下意識地答應了蘇良。
如她所言,就算天底下的人都欺負她,蘇良也絕對不會。
這是她在這偌大宮城中,唯二可以信任的人。
還有一個,則是她的親生母親。
「我聽說哥哥要成婚了,嗯……這有個禮物,送給你。」
蘇寧兒到裡屋去翻找,隨後取出來一個紫檀木小盒,捧在手裡。
蘇良打開一看,裡面竟是一顆丹藥。
他只是一聞,便弄清楚了這丹藥的來歷,因而有些驚訝。
「築元丹?」
這丹藥對武者而言用處極大,服下此丹不僅可以補充大量內元,還能在接下來的修行中事半功倍,某種方面來說,這能夠改變一名武者的體質,使修行更有效率。
而能夠煉製這種丹藥的人早在百年前就已去世,如今存世的築元丹並不多,因而十分珍貴。
「我用不上,你留著,說起來你也可以學點武藝傍身,這顆丹藥你留著自己用。」蘇良推了回去。
蘇寧兒怎肯收回去,二人推來推去,也就在這時,殿外傳來一道尖利的唱喝聲。
「皇后娘娘,貴妃娘娘駕到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