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青回到家中時,已是深夜,就見到蘇良書房的燈尚且亮著,便走了進去。
蘇良坐在書案前,手邊的茶水已經涼了,他正看著一封信。
「還順利吧?」蘇良頭也沒抬。
小青笑著道:「滅幾隻小鼠,沒什麼意外,倒是有些人傷了,情況不嚴重,今夜過後,修羅榜在京中的勢力,徹底抹去。」
修羅榜名為榜單,實則是大乾第一殺手組織。
而小青輕飄飄一句話,便是抹掉這第一殺手組織在京中的痕跡。
當然,閻羅殿之所以會有此行動,也是蘇良的授意。
已經發生兩次暗殺,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?
可以想見,待消息傳出後,江湖會如何震動。
畢竟在此之前,閻羅殿素來低調,勢力範圍也僅在北境,鮮少南下。
如今一出世,便做下如此驚天大案,將一個本來盛極一時的修羅榜,幾乎從頭到尾抹了一遍。
小青摸了摸茶杯,見是涼的,便打算去為蘇良沏杯熱乎的。
蘇良開口道:「不必了,我不渴。」
小青並未停下,照顧蘇良已成了她的習慣。
不多時,端著一壺熱茶回來:「殿下在看誰的信?」
「北境來的信。」蘇良這時才放下手中書信。
「應當都好吧?」小青語氣中有些不確定。
蘇良道:「我們離開後,蠻人發起了幾次進攻,雖然都被打退,但護國軍還是有些傷亡,這些蠻子,騷擾更頻繁了些,但尚未大規模入侵。」
小青想了想,隨後握拳道:「待我跟殿下回到北境,再好好收拾他們!」
「嗯。」蘇良笑了笑。
當初去北境時,無人待見他這落魄皇子,是北境一戶普通人家收留,蘇良與小青才沒有凍死荒野。
若非這些人的善良,便沒有今日的他。
所以蘇良抗蠻,不為別的,只為給北境百姓一個太平。
只是可惜,如今他雖強,卻還沒有到達一人橫掃一國的能耐。
尚且……還需要些時間。
想到這裡,蘇良又想到交待給沈知音的事,也不知道如何了,便問了問小青。
小青一時也答不上來,不過看她表情,蘇良便知道不算順利。
……
幾日間,沈知音忙得腳不沾地。
自從蘇良將與北境通商的任務交給她後,她便像是換了個人,早出晚歸,輾轉大乾各大商行間。
好在這些商行在天京城皆設有總部,使得她不必滿世界地跑。
紫雲樓那十年時光,沈知音並未虛度,結識了不少富豪商賈,其中不少人也願意給她一些薄面。
但,涉及到與北境通商,便是另外一回事了。
北境苦寒,物資匱乏,但並非沒有值錢的東西,就好比那巨大的礦藏,異獸皮毛,還有獨有的靈藥。
這些東西到了天京,往往價值會翻幾番。
但朝廷明令禁止民間與北境通商,這是殺頭的買賣。
沈知音聯絡了不少朋友,得到的答覆大同小異。
不是不給你沈仙子面子,而是這事太大,擔不起!
她倒也不急,知曉此事只能緩緩圖之,得找到那些膽大心細,真正想干長久生意的人。
而就在近日,沈知音收到一封請帖,令她喜出望外。
「殿下,萬寶樓的人請我今日赴宴,通商之事應當有可能!」沈知音滿臉激動,此刻的她像極了二十出頭的小姑娘。
蘇良坐在搖椅上,慢悠悠地道:「一個萬寶樓,沈姨不必激動。」
「什麼區區萬寶樓,這可是我大乾目前最大的三個商行之一,商會遍布大乾各城,而萬寶樓背後的錢家,富可敵國,就沒有他們做不了的生意!」沈知音道。
蘇良挑了挑眉頭,他對商界的事還真不算太了解,聽沈知音這麼一說,也覺得此事有戲。
「那就勞煩沈姨今日赴宴,對了,恰好我今日也沒什麼事,就帶上小青,跟你一同去,壯壯聲勢!」蘇良道。
沈知音有些猶豫,遲疑了半晌,還是開口道:「殿下去怕不方便,畢竟您已是鎮北王,而且,這件事不好與你扯上關係的。」
蘇良笑道:「若沒有我這鎮北王做背書,錢家能痛快答應你麼?」
沈知音細細一想,覺得也是,便就點了點頭。
當日正午,三人便來到了天京城內的萬寶樓總部。
一踏入萬寶樓,就有一名小廝朝沈知音迎了上來。
「沈仙子來了,快快請進,錢公子已等候您多時!」
沈知音微微頷首,看向蘇良,發現他一副遊手好閒貴公子的模樣,正打量著萬寶樓內的裝潢。
至於小青,今日她又披上了面紗,從容不迫地跟在蘇良身後。
「殿……公子,要不你現在樓下看看,我先去單獨見見錢公子,若這件事有希望,我再叫你上去?」沈知音這時道,顯然,她還是想看看僅憑自己的力量,能不能說服錢家。
蘇良覺得這樣也好,便點了點頭,與小青留在樓下。
沈知音這才提著裙擺上樓,在小廝的帶領下,來到二樓雅間。
推開門,只見得一個身著錦衣的男子正在餐桌前,眼前是一桌珍饈,而左右還有兩名面容姣好的侍女伺候,好不愜意。
此人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出頭,卻是一副精明之相,他便是萬寶樓當家錢盛的兒子,錢多寶。
縱使是在天京城這般頂尖紈絝扎堆的地方,錢多寶仍舊排得上號。
只因他的小姨,亦是當今聖主的寵妃。
「沈仙子!」錢多寶見沈知音現身,立刻起身相迎,臉上堆滿了笑意。
沈知音淺淺行了一禮,隨即落座,期間,錢多寶也是將侍女屏退。
雅間裡只有二人,一番寒暄過後,沈知音開門見山。
「不知此前與家父所談北境通商之事,可是有了眉目?」
此言一出,錢多寶臉上的笑意一滯。
但其中利益之大,他更是有數。
錢家有意幹這筆買賣,不過在此之前,錢多寶打算先滿足一下私心!
他的目光落在沈知音身上,從上到下打量一番,不由暗吞唾沫。
這位沈仙子,真是越看越有味道。
分明三十出頭的年紀,保養得卻像是二十來歲,舉手投足間皆是風情。
昔日紫雲樓的三絕之一,果然名不虛傳。
「沈仙子快人快語,我也不好藏著掖著,我與家父商議過這件事,此事若要成行,非得是與自家人做不可!」
說著,錢多寶的手已不自覺地朝沈知音手腕伸去,不過被沈知音不著痕跡的退後避開。
「錢公子,請自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