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蛟快如一道黑色閃電,眾人只能看到殘影掠去。
那三頭狼獸還未來得及有所反應,就被蛟口吞沒了一頭,而另外兩隻,則是被巨蛟前爪壓住,見得蛟獸一仰,兩頭狼獸分別投入口中咽下。
最後,地上只剩三團鮮血。
而那三名蠻人青年,在巨蛟撲出的前一刻,便靠著本能的反應躍起,躲開了巨蛟這一擊。
這讓不少圍觀之人暗暗心驚。
這三名蠻人青年,竟都在宗師境之上!
三人重新落地,望著眼前這頭凶蛟,眼皮一陣狂跳。
巨蛟毫不示弱,豎瞳冷冷地掃過三人,吐出舌頭舔了舔嘴上的血跡。
周遭一靜,很快便響起了叫好聲。
那為首的蠻人青年一步踏出,渾身氣息激盪而起,瞬時間身上筋肉鼓動,青石鋪就的路面都被他壓沉了。
"一頭畜生,以為就能擋住我們麼,你們這群卑賤之民,必要付出代價!"
話音落下,一陣紅色血氣從他身軀之上爆開。
腳下,爆開一圈如蛛網般的裂痕,濃稠如實質的血氣在其上方凝聚成一頭模糊的巨狼虛影。
蘇良認出,這是蠻族王室的秘術,血狼怒。
據說,唯有血脈純正的王室人員方可修習,必要時發動秘術,可以自身精血催動體內的血脈之力,短時間內能夠將戰力拔升不少。
甚至有的蠻人,能硬生生將實力往上提一個大境!
而且,如此這般逆天的秘術,居然沒有任何副作用,僅僅是需要犧牲一些可以時候補足的精血!
"你是何人?"蘇良忽然問道。
那蠻人青年以為蘇良在見到自身實力後慌了,輕蔑至極地道:"吾乃骨王赫連耶第三子,狼圖騰的繼承者,赫連屠!你如今才感到害怕,已經遲了!"
轟轟轟……
氣血爆鳴的聲音如鼓聲,震響不斷。
蘇良在聽說對方的身份後,嘴角反而掛起了一抹笑意。
他緩緩抬起右臂,指尖朝前點出。
這一指落得極慢,慢到眾人幾乎能看清他每一寸指節舒展開來的動作,可偏偏在那一瞬間,所有人都覺得天地間有什麼東西被抽空了。
空氣驟然凝滯。
一道白光自蘇良指尖射出,細如絲線,卻亮得刺目。
白光甫一出現,整條街道仿佛被什麼東西從中間劈開了一般,兩側的塵土無聲向兩邊翻滾退去,連風都被斬成了兩半。
在那白光行進的路線上,青石地面裂開一道筆直的細紋,紋路平整得像是被刀裁過,切口處泛著幽幽的光。
白光一閃而逝。
快得連殘影都沒留下。
而方才還在釋放自身氣息的赫連屠,身形猛然僵住。
他愕然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在心臟的位置,赫然是一個細小的血洞。
血洞邊緣光滑如鏡,仿佛是被什麼極銳利的東西一穿而過,甚至連衣衫的破口都整齊得不像話。
赫連屠僵住了,旋即目光變得疑惑起來。
他都沒有看清對方是怎麼出手的……
他甚至沒能感覺到痛。
此刻,大量的血液從赫連屠胸前血洞噴涌而出。
他保持著站立的姿態良久,最終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砰的一聲悶響,砸在青石地面上,震起一圈薄薄的灰塵。
周遭萬籟俱靜。
誰也沒想到,蘇良居然真的當場斬殺了一名蠻人!
而且,還是一個蠻王之子。
就連趙方遒都沒有想到,因而心中已有些後悔將蘇良請來此處。
但於此同時,趙方遒心中一陣暢快。
這異族之人在自家門口囂張跋扈,要的就是一個公正。
否則,怎能對他已經罹難的平民一個交代?
不過趙方遒又是想到蘇良此舉,必會引來聖主的不滿。
他實在不知,蘇良為何要這麼做,替一個普通百姓出頭,換來聖主的不悅,這樣真的值得麼?
"該死的乾人,你怎麼敢的,他可是我族骨王之子!"另一名蠻人青年頓時大喝,眼神猶帶著不可置信。
骨王赫連耶,已經算得上是蠻族境內的二號人物,地位僅次於新王。
而赫連屠乃是他的兒子。
而蠻人在進城的第一天,就有一名王室之子被殺,難以想像這會引起赫連耶多大的震怒。
在無數蠻人心中,赫連耶是比邪神還要可怕的存在。
而眼前這個乾人,竟敢殺他的孩子?
"我朝有一個詞,叫做血債血償,一個大乾百姓因你們而死,你們便要死一個賠罪,一個大乾百姓因你而傷,我便也要傷你們一個。"
蘇良話音落下,又是接連兩指點去。
這一次,眾人終於看清了。
兩道白光自指尖迸出時,空氣發出了清晰的嘯音,那聲音尖銳得幾乎刺破耳膜,街道兩旁酒樓窗欞上的紙被震得簌簌抖動。
白光掠過之處,地面上的灰塵被掀起兩道長長的煙痕,像是被無形的犁划過了兩遍。
只聽得簌簌兩聲輕響,那兩名蠻人肩頭爆出一團血霧,緊接著整條手臂接連落下。
切口處平滑如鏡,斷臂墜地時甚至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碰響。
圍觀之人再度大驚。
兩個斷臂的蠻人癱坐在地,傷口處湧出的血染紅了大片街道,二人面色慘白如紙,不過硬生生沒有發出慘叫,反倒是盯著蘇良,瞳孔震顫不止。
蘇良接連兩次出手,竟讓他們這些宗師毫無反抗之力,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!
他們甚至能感受到,那白光穿行時帶起的勁風颳在臉上,如刀割一般生疼,可當白光真正落在身上時,卻根本來不及閃避。
此人怎會如此強橫!?
"你……到底是誰,有本事報上名來!"
蘇良面色毫無波瀾,後方,趙方遒高聲道:"蠻人,此乃我大乾鎮北王!"
"鎮北王?"蠻人一陣疑惑,又道:"沒聽說過有這麼個王,一群被圈養在京城的皇子,也配稱鎮北王麼!"
蘇良一笑,說出了自身另一個更被蠻人所熟知的名號。
"九皇子,良。"
此言一出,那兩名蠻人青年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。
原本就慘白的面色更為慘白。
另一個蠻人往後縮了縮,嘴唇哆嗦著,像是在重複這什麼話語,過了好一會才對同伴擠出聲音:"是他,是王上說的那個……"
"北境的第二道長城!"另一名蠻人說了出來,臉色已變得驚恐不已。
若要讓蠻人自己選出一個最為懼怕的乾人,那並非是居於皇宮內的聖主,也非是護國軍中的五位大將軍,而是眼前這個人!
因為這個人,是千百年來,唯一一個敢孤身入蠻境,甚至屠空了他們好幾個部落的狠人!
而此刻在蘇良周遭,則是響起了繁雜的議論聲。
"怎麼看起來那兩個蠻人,好像很怕九皇子的樣子?"
"明明之前他們那麼囂張,就連鎮北王的名號都嚇不住他們,為何王爺報出名諱,就讓他們嚇成這樣?"
"那還用說,王爺在成為鎮北王前,可是在北境戍邊了十載,定是與蠻人打過,而且是打服了他們!"
"鎮北王,當真壯哉我大乾!"
就在這時,天空忽然傳來一聲鷹鳴。
另一邊的巨蛟本無精打采,也在此時忽然打起精神,望向天穹之上。
那兩名蠻人聽見鷹鳴,卻是大喜過望。
"骨王來了!"
天空之上,一隻白色巨鷹展翅而過,落下了一道渾厚至極的聲音。
"九皇子良,北境一別,三載不見,今日你殺我孩兒,真當吾族無人麼!"